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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MeToo運動背後 女性非難女性的冷嘲熱諷

女性在好萊塢示威,抗議性騷擾。(路透) 女性在好萊塢示威,抗議性騷擾。(路透)
巴黎舉行示威,強調「還是女性主義者」。(Getty Images) 巴黎舉行示威,強調「還是女性主義者」。(Getty Images)

在台北讀女子初中時,某日和幾位同學去台大校園閒逛。一群女生被某男校的兩個男生盯上,尾隨在旁不斷邀約去看電影,有人不耐回了嘴,惹惱了他們,突然上前搶走我們的書包,飛奔離去。我們眼睜睜看著書包隨人消失在轉角,正驚愕得不知所措,一男一女兩位台大學生目睹光天化日下搶奪怪事,騎車奪回我們的書包。

欣喜謝過兩位大哥大姐,背上書包往台大校門口走去。孰料那兩個男生竟不知從何處竄出,意欲毆打我們。說時遲那時快,立刻有人跳進來扯開兩個小太保,將一人反手扣住,另一人倉皇逃跑。定睛一瞧,竟然又是先前奪回書包的那位大哥。

這時,周遭聚攏了一群看熱鬧的台大學生,只聽一位女生說﹕「一定是這幾個女孩不好,才會招惹兩個男生發怒。」之前和那位大哥一起搶回書包的大姊聽聞這番風涼話,生氣罵道﹕「妳怎麼可以這樣講話?妳看到事情發生的經過嗎?再說,無論如何都不可以動手搶人東西和打人吧!」

多年來,我一直無法忘記這對行俠仗義的台大學生,在有「各人自掃門前雪」傳統的社會,遇到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血性之士多麼難得。我也忘不了那兩位女大學生的對話!爾後數十年,我見過太多太多的女性,在兩性問題上,對遭遇不幸的女性抱著冷嘲熱諷的態度,認為她們咎由自取。此輩對女性設下更嚴苛的審視尺度,予以更不友善的批判。

這幾個月來鬧得沸沸揚的性騷擾話題,又讓我回想起當年台大校園那位旁觀女生的冷言冷語﹕「一定是這幾個女孩不好,才會招惹兩個男生發怒。」

一連串女子相繼跳出來指控某些有權有勢者,曾經以利以勢脅逼她們交換性服務,掀起「#我也是」(#MeToo)運動的風潮,卻在法國遭遇反制﹕100位法國知名女性(包括老牌影星凱撒琳・丹妮芙和碧姬・巴杜等人)簽署一封公開信,宣稱「#我也是」運動已淪為清教徒式的獵巫行動,危害性自由,而男人是應該擁有與女人「調情自由」的權利。

這真是非常奇怪,全然站在男性立場的論點。一切個人自由的前提是不能對他人造成傷害。當男人將「調情自由」、「性自由」強行加諸到不情願的女性身上,就是法律不能縱容的「人身侵害」了。碧姬・巴杜說﹕「多數女演員在製作人面前賣弄風騷,希望獲取演出角色,然後說他們被性騷擾…」確實有「以性換利」的現象,然而我們要探討的是,為何在影藝圈掙扎向上頭爬的女性必須經過這一關才能生存?而男性在追求成功的路上,卻不必付出性的代價。為何影藝圈和許多職場,還是由男性呼風喚雨,以致於讓少數行為不檢的男人有機可趁?

碧姬・巴杜說﹕「我從來不是性騷擾的受害者。而且我發現當男人說我漂亮,或說我有小翹臀時,讓我感到陶醉。」巴杜老太太,妳不是性騷擾的受害者是妳的幸運,並不表示世界上沒有性騷擾的受害女性,層出不窮的強姦暴行從未發生過嗎?妳喜歡聽人讚美妳的翹臀,並不表示其他女性也喜歡聽到男人拿自己的身體做話題。就像我聽過某些華人說﹕「我在美國生活一輩子,從來沒有遇到種族歧視。」並不表示美國就沒有種族歧視。巴杜的話欠缺同理心,而是以她個人的價值觀和經歷,來論斷別的女性的感受和遭遇,就像那從未被小太保騷擾過的大學女生,片面論斷小太保出手必定有理。

法國公開信內,更暗示女性在大眾交通工具上被調戲,應該自己克服這個問題。依照這荒謬的論述,今後女性搭乘公車都應該盔甲裹身,以防祿山之爪上下橫行。公開信裡也指出「強暴是種罪行,但試圖引誘一個人並不是…」暗示性侵的男人沒有錯,因為他們是遭受到那些指控性侵女子的誘惑所致。這好比說﹕偷麵包沒有錯,誰叫店家把麵包烘焙得那麼誘人。

有這些匪夷所思想法的,豈止是100位法國知名女士?打從「#我也是」運動興起以來,我觀察周遭華人女性朋友,對這議題不是冷漠,就是不以為然,覺得那些指控難有實證。我想這些華人女性和那百位法國女性同樣是非常幸運的一群,從來沒有嘗到遭人性騷擾或吃豆腐的不愉快經驗,因此無法想像那些跳出來喊著「我也是!」的女子,長期忍氣吞聲的無奈心境,她們以前不敢說出來,就是瞭解將自己的不堪遭遇曝光後,必定受到某些人的曲解和風言風語,無疑二度傷害。正如《詩經・黍離》所云﹕「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除了鳳毛麟角的極少數母系社會,歷史上女性一直受到男性加諸於身的種種次等公民待遇。不幸的是,女性們承受岐視的同時,也不知不覺中幫著男性執行他們的不公。舊社會的守寡、纏足、三從四德,往往都是由女性長輩嚴苛強加於身。

經過女權運動的奮鬥爭取,現代社會的女性表面上和男性享有平等的教育和就業機會,實際上薪水和升遷仍與男性大有落差。女性的身體更容易成為男性笑謔和佔便宜的對象。女性聯合起來對抗這些歧見和障礙,尚且有一大段長路得走,何況分裂,扯後腿?不是說女性在任何議題上不論是非,都要站在同一陣線,不是的,但在兩性爭論上,至少不要從傳統的男性思維去非難女性吧!

去年喜萊莉和川普競選總統,我聽到一位華人女性朋友說﹕「我怕這個武則天當選總統後走集權路線,因此參眾兩院都投共和黨的票。」我望著這位從小到大都唸一流名校,事業也算成功的女性,簡直不敢相信她會說出這番話。她當然可以不喜歡喜萊莉,女人也不一定就得選女人,然而,將喜萊莉比做武則天就太過分了。喜萊莉若當選,也是經過合法的民主程序,而非篡位奪權。再說,中國歷史上有難計其數的君王,但論政績、魄力、識見、度量,武則天都絕對是佼佼者,勝過絕大多數平庸無能的男性君王。

女性菁英份子,不擔憂川普會變成集權的秦始皇,卻害怕喜萊莉成為集權的武則天,這種女性心態真的耐人尋味,或許就是女性地位永遠難與男性抗爭的原因之一吧。

「我也是」運動反對性騷擾。(Getty Images) 「我也是」運動反對性騷擾。(Getty Images)
「我也是」覺醒運動當選時代雜誌年度風雲人物。(Getty Images) 「我也是」覺醒運動當選時代雜誌年度風雲人物。(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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