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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有名「We Can Do It!」海報 本尊在女性遊行當天逝世

佛雷在「我們做得到」海報前,擺出舉手握拳的姿勢。她於1月20日辭世。(取自naomiparkerfraley網站) 佛雷在「我們做得到」海報前,擺出舉手握拳的姿勢。她於1月20日辭世。(取自naomiparkerfraley網站)
在南達科他州舉行的女性大遊行,有人高舉「我們做得到」的圖像。(美聯社) 在南達科他州舉行的女性大遊行,有人高舉「我們做得到」的圖像。(美聯社)

1月20日,美國眾多女性走上街頭參加「女性大遊行」(Women's March),在隊伍中,有些示威者高舉一張海報,海報上的女性挽起袖子,展現強壯的手臂,上面寫著標語「我們做得到!」(We Can Do It!)。

這張海報是當代社會中最知名的「女力」象徵圖案,在美國近30多年來的女權運動裡,具有傳奇性的地位。然而,海報的原型人物娜歐蜜‧帕克‧佛雷(Naomi Parker Fraley),卻在女性大遊行當天與世長辭,享壽96歲。

這個別名為「鉚釘工羅西」(Rosie the Riveter)的圖像,在1980年代後頻頻出現在美國政治及流行文化裡,它被印成T恤、馬克杯、襪子、冰箱磁鐵等各式商品,美國郵局還在1999年發行了同款郵票。

2008年美國大選,喜萊莉‧柯林頓(Hillary Clinton)及莎拉‧裴林(Sarah Palin)在宣傳時都採用了這個圖像。華盛頓郵報(Washington Post)還將其稱為「華盛頓特區最曝光過度的紀念品」。

碧昂絲模仿海報打扮,並分享到社群媒體。(取自Instagram) 碧昂絲模仿海報打扮,並分享到社群媒體。(取自Instagram)

在商業廣告、大眾媒體、影視節目、流行音樂等領域,亦有各式各樣的仿作與變型;例如流行天后碧昂絲(Beyoncé),就模仿過這個打扮。2015年逾千人在密西根州一同打扮成海報中的模樣,創下金氏世界紀錄;2016年再度打破紀錄,參與人數達2229人。

然而,關於誰是海報中真正的主角,多年來迭有爭議,而距離學者將佛雷認定為本尊,也不過是一年多前的事。

二戰期間 女性投身職場

活了將近一個世紀的佛雷,在20歲那年,響應政府號召,到加州阿拉米達市(Alameda)的海軍工廠上班。

當時是1942年,美國剛剛經歷了珍珠港事件,此後全國大力投入戰事,人民的態度也由孤立主義轉而支持參戰。

在二次大戰前夕,美國的主流價值觀,仍認為婦女的勞力應該用來服務家庭,特別是已婚婦女,幾乎很少出外就業。

然而,隨著戰爭需要龐大物資,加上年屆入伍年齡的男性大多前往戰場,社會上亟需女性填補工廠短缺的人力。

於是,在薪資誘因及愛國口號的號召下,勞動市場的女性人口暴增;逾600萬婦女在二戰期間首度步入職場,就業婦女總人口將近2000萬,達到美國史無前例的規模。

「我們做得到」的原始海報。(Getty Images) 「我們做得到」的原始海報。(Getty Images)

西屋海報 激勵女工士氣

許多人曾誤以為這張海報,是召聘女性投入後勤工作的宣傳品;然而這張海報當年並沒有公開展示,它是西屋電氣公司(Westinghouse Electric)內部張貼的海報,為期僅僅兩周。

在美國捲入戰事前,大型公司的管理階層,與工會之間的關係普遍緊張,勞工積累了許多的不滿。於是一些企業家,希望能利用戰爭「一致對外」的愛國效應,提高員工的向心力及產能。

這張海報是繪師米勒(J. Howard Miller)在1943年繪製。西屋公司內部的戰爭生產協調委員會(War Production Coordinating Committee)透過一家廣告公司聘用了他,請他設計一系列海報,目的是提升公司員工的士氣。

米勒設計了40多款海報,每張展示兩周。西屋公司共印刷了近1800張「我們做得到」海報,張貼於該公司位於中西部與匹茲堡東部的幾家工廠,這些工廠內的勞工大多是女性。

據說米勒作畫時,可能參考了一張合眾國際社(UPI)的黑白照片,照片裡是一位頭綁圓點頭巾、身著工作服的女工,正身體前傾操作車床。匹茲堡當地的一些報紙在1942年7月刊登了這張照片,當時米勒就在匹茲堡工作。

佛雷在1942年的照片,據傳是海報「我們做得到」的參考原型。(Getty Images) 佛雷在1942年的照片,據傳是海報「我們做得到」的參考原型。(Getty Images)

張冠李戴 數十年認錯人

照片或海報裡的女性究竟是誰?此事在當時無人關心。這幀照片與海報的命運一樣,波瀾不驚地從眾人眼前消失,就這樣沉寂了近40年。

1982年,一篇題為「愛國主義下的海報藝術」(Poster Art for Patriotism's Sake)的雜誌文章,引用了這張海報。在隨後數年,這張海報被賦予新的意義,一些女性主義者援引這個圖像,用來作為女性平權的象徵,使得這個圖像漸漸有了全國性的知名度。

一位名為潔拉汀‧赫夫‧道爾(Geraldine Hoff Doyle)的女性,在1984年看到雜誌刊登了當年的照片後,認為自己就是照片裡的人。十年後,「我們做得到」的海報登上了「史密森尼」(Smithsonian)雜誌封面,道爾也相信這張海報參考的原型,就是她的照片。

即使缺乏直接證據,仍有相當多人採納了她的說法。道爾在2010年逝世時,一些報紙的訃聞直接稱她是海報原型人物,更加深了世人的印象,認定她就是畫中的女主角。

奔波多年 學者尋影中人

不過,新澤西州西東大學(Seton Hall University)傳播學副教授金波(James J. Kimble)對海報中人的身分存疑,他自2009年開始追查照片來源,後來終於在一位老照片交易商之處,找到了當年的檔案。

這個檔案附上了拍攝的地點、時間,寫明1942年3月24日攝於阿拉米達市。

更重要的是,照片還附上一句說明:「美麗的娜歐蜜‧帕克,在操作車床時身體彷彿太靠近了,不過,她十分清楚怎麼保持安全距離。」

也很巧合地,同樣在2009年,佛雷到二戰歷史公園參觀,發現照片中的自己被誤植為道爾;為了替照片正名,她開始尋求幫助。她身邊一直保留著當年的剪報。

2015年,金波與佛雷終於見到面。2016年金波發表了他的研究論文,為佛雷翻案。

至於米勒畫的海報是否參考了這張照片,根據金波的研究,目前只能說「有高度的可能性」,但缺乏直接的證據。

2015年密西根州兩名女子打扮成海報模樣,當日逾千人共襄盛舉,創下金氏紀錄。 (Getty Images) 2015年密西根州兩名女子打扮成海報模樣,當日逾千人共襄盛舉,創下金氏紀錄。 (Getty Images)

新的時代 尋找新的意義

有人質疑,「我們做得到」這幅海報,能夠代表現代的女性嗎?時至今日,我們能否找到一個更為符合現代意義的女性象徵呢?

這幅海報的主要用色,是紅、白、藍三種顏色,正是美國國旗的顏色;這也是政治宣傳手段中常見的手法,透過圖像、口號,去催化愛國主義。

海報的意義,的確經過了一層翻轉:從濃厚的父權控制意味,演變為女性賦權的象徵。但是,這或許也凸顯了在1980年代,要尋找一個女性的圖像,並用在社會運動之中,是有多麼困難。

追溯當年的時空背景,「我們做得到」這個標語,換個角度看,其實有如無形的鞭子,在鞭笞女工們不可稍加鬆懈。一些歷史研究者也指出,雖然二次大戰激發了許多女性投身職場,但戰爭結束後,社會仍希望女性把職位還給男人,並回到家庭;女性應撫慰從戰場歸來、傷痕累累的男性,成為他們的後盾。

在金波尋找之下,重新出土的照片說明,或許也可嗅出對女性工作能力的一絲輕蔑,句中所說的「保持距離」(keep her nose out of her business),隱含的另一層意思是她懂得分寸,知道哪些是她不該涉足的。

無論是「我們做得到」的海報,還是佛雷的黑白照片,都凝聚了二戰時期美國女性勞工的身影,讓人看到走過那段時光的女性,是多麼的不容易。

延伸閱讀:衝著川普來 女性遊行成風潮

紐約女性大遊行中,有人高舉「我們做得到」的圖像。(許振輝/攝影) 紐約女性大遊行中,有人高舉「我們做得到」的圖像。(許振輝/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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