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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現象》我是報稅志工

報稅時要詢問收入和家庭狀況,不免涉及許多隱私。(Getty Images) 報稅時要詢問收入和家庭狀況,不免涉及許多隱私。(Getty Images)
有許多專業報稅服務可以替人報稅。(Getty Images) 有許多專業報稅服務可以替人報稅。(Getty Images)

報稅的繁瑣令許多人頭痛,偏偏又避不開,尤其是那些低收入的家庭,他們都指望通過報稅能及時拿到退稅款,補貼家庭的基本開銷。在大華府地區有些報稅服務志工團隊,默默地為這些低收入家庭提供了高品質的免費報稅服務。美國的稅務繁瑣,表格複雜,年年都有些更改,報稅志工每年都需要複習厚厚的法則,重新考試,經過檢定取得資格後才能為人報稅。

聯邦政府退休後,我取得國稅局報稅執照,在H&R Block有五年進階專業報稅服務經驗,去年加入維州費爾法克斯郡郡政府報稅服務志工團隊。這項報稅協助主要在讓無法負擔專業報稅服務的低收入家庭,能避免在報稅過程犯下巨大錯誤,也能提供納稅人省稅、節稅的實惠建議。過去一年來,已為許多低收入家庭提供免費服務。

許多人不了解,為什麼美國需要那麼多志工來協助低收入戶報稅?不是薪資沒有達到一定的標準,就不用報稅嗎?事實上,美國政府針對低收入戶制定許多稅務補貼政策,這些補貼有些是可退稅的,也就是說,如果這個稅務補貼大於他要繳納的稅額,低收入者便可以獲得現金,而這是大多數低收入家庭最在乎的。當然,也有許多其他的原因,例如申請綠卡、拿回預先扣繳稅款等等。

「低收入家庭福利優惠」(Earned Income Tax Credit)是一種最常見可退稅的稅務補貼,主要是針對低收入工作者所設計的補貼。這項補貼特別的地方在於,為了鼓勵低收入戶努力工作,補貼的金額會隨著總收入的增長而遞增,直到補貼的上限,所以許多低收入家庭都有不只一份工作的收入。這項補貼不僅提供許多低收入家庭經濟支援,更是一些家庭在面對突發狀況時的重要補助,例如孩子的出生、配偶其中一方突然失業、短暫失去工作能力等等。

在報稅過程中,我會先詢問報稅者家庭狀況。比如說,「去年的婚姻狀態?」、「去年有喪偶者,請問你的伴侶是在什麼時候去世的?」、「你的小孩有沒有和你住在一起?如果有,在去年12個月當中,住在一起幾個月呢?」、「你有扶養的小孩、父母、親戚嗎?」、「如果有扶養的人,那你有提供他們超過一半的生活費嗎?」、「你現在有在上學或進修嗎?」、「你和你的小孩在去年一整年都有健康保險嗎?」

這些問題當然不是想要刺探報稅者隱私,每一個問題的背後都會有不同的稅務影響。讓我驚訝的是,大部分低收入家庭在回答這些問題時,都會講得很詳細,把背景、時間以及當時的心情等等都描述出來。我聆聽他們心碎的故事,同時也想,低收入家庭除了需要協助報稅的專業人員,也十分需要一個聆聽者吧。

還記得去年2月初,一個華氏零下氣溫的早晨,我在免費報稅辦公室接待了一位台灣來的女士,看完所有文件,覺得十分納悶:既是單身,卻要養活四口人,而區區幾千塊錢的年收入,還不到最低課稅標準,也無稅可減。尤其叫人心疼的是,低收入、高負擔已經夠受了,還年復一年付著胡塗稅。其實,以她的收入,頂多只要繳100多元的社安稅(social security tax),四個減免額(exemption)並無助於減稅,相當可惜。

由於夫妻合併或分開申報的稅率差距甚大,我有責任說明和確認申報人的婚姻狀況,以及親子之間的扶養關係,才能計算出正確的稅率。在核對名字的時候,我發現這是一個單親家庭,因此需要進一步確認是否有贍養費的給付。這位女士欲言又止,幾度躊躇後搖頭否定,然後突然悲從中來,哽咽著說,她從來也沒有得到一分錢贍養費,所以日子才會過得如此拮据。原來,當年懷著八個月身孕的她,經枕邊人一番拳打腳踢,胎死腹中。極度恐懼、心力交瘁,為求保命,只好帶著三個孩子倉皇逃離家庭。這深刻的傷痛,始終沒有癒合。

我非常同情,並思索對她最有利的申報策略。發現她的大兒子在便利商店打工,且總收入超過媽媽,所得稅的預扣金額也不小。就法論法,這個兒子並不適宜被媽媽扶養。但若將母子兩人的報稅角色加以調整,在稅法的允許下,重新界定身分,或許有機會讓兒子得到退稅,而達到幫助這家人的目的。

經沙盤推演後,建議媽媽單獨報稅,兒子則擔任戶長(head of household),扶養兩個妹妹。如此一來,媽媽只要繳些許社安稅即可,又因為有工作獎助,一加一減,最後只欠國稅局124元。至於兒子,他是一戶之長,扶養兩個妹妹,可申報三個減免額,再加上工作獎助,他的聯邦稅與州稅總共退款3400多元。這戲劇性的翻轉,讓這對母子傻了眼,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弄妥所有文件請他們簽字時,這對母子才回過神來,忙不迭地鞠躬道謝,先前回顧傷心往事時的陰霾,一掃而空。我鼓勵他們繼續儉樸持家,存小錢做大用,有朝一日,也能幫助需要幫助的苦難人。

40多年前我從台灣來美唸書時,對於報稅也是非常頭痛。後來參加了國稅局贊助的報稅培訓班,成為合格的志工,在服務辦公室幫助不少低收入、不諳英語的華人家庭,解決他們的稅項問題,拿回退稅,減輕了家庭負擔,內心非常快樂。

低收入家庭都知道要報稅,但聽到報稅都心驚又頭痛。繁複的稅單令人費神,對於收入不高的人,找會計師報稅費用更是一大負擔。其實報稅只是將一年的工資做個總結,但不少人聽到個「稅」字就害怕,加上語言阻礙,以致面對稅單無從入手。 

報稅並沒有想像中的複雜,只要備妥身分證明文件、去年收入證明(W2)、可抵稅項目的相關證明,例如,捐款、托兒所支出、孩子學費等。不少人誤以為擁有房子的家庭就不能參加免費報稅服務,其實只要家庭收入不超出限制,都符合資格,但記得要帶房屋稅和房貸利息(Form1098)證明。

有些低收入家庭的薪酬是以現金為主,這些現金收入,最好要帶雇主開的證明或銀行現金存入收據,以該收據作為收入證明。不論收入高低,每一個申報人都有相同的機會被國稅局查稅,一旦被抽查,這些就是文件備份。報完稅後,文件至少要保留三年。

我在三年前幫助一個來自台灣的家庭,發現當年跟前一年的退稅額差別巨大,原來是前一年報稅時漏報了一個可抵稅的項目。我就幫這個家庭向國稅局追回過去三年的退稅額,每年可退回3000多元,三年合計可追回近萬元。

每年4月15日是報稅的截止日。前一年在美國工作獲得收入的個人或家庭,都會收到許多稅表,是退稅或補稅,加上每年稅法的更改,在在造成低收入家庭在報稅上的緊張和壓力。若是自己力有未逮,可以求助所住地區的報稅志工,相信在他們熱心協助下,一定能夠完成報稅工作。

美國最知名的收費代客報稅服務。(Getty Images) 美國最知名的收費代客報稅服務。(Getty Images)
今年報稅季,國稅局又推出許多新規定。(美聯社) 今年報稅季,國稅局又推出許多新規定。(美聯社)
每年的報稅季,面對繁雜的稅表,讓許多人頭大。(美聯社) 每年的報稅季,面對繁雜的稅表,讓許多人頭大。(美聯社)
報稅時要詢問收入和家庭狀況,不免涉及許多隱私。(Getty Images) 報稅時要詢問收入和家庭狀況,不免涉及許多隱私。(Getty Images)
這份所得稅表,難倒了許多家庭。(Getty Images) 這份所得稅表,難倒了許多家庭。(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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