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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世界》人靖山河在-「最黑暗的時刻」

蓋瑞歐德曼在《最黑暗的時刻》飾演邱吉爾。(圖:UIP提供) 蓋瑞歐德曼在《最黑暗的時刻》飾演邱吉爾。(圖:UIP提供)

英國影界擅拍傳記片,從「女王」(The Queen,2006)到「王者之聲」(The King's Speech,2010)都拍得擲地有聲。近作「最黑暗的時刻」(Darkest Hour)的主人翁溫斯頓.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1874 -1965)一輩子活得精彩,他會開飛機、畫畫、雕塑、還戴上1953年諾貝爾文學的桂冠。難怪觸發導演喬.萊特(Joe Wright)、編劇安東尼.麥卡騰(Anthony McCarten)特殊之靈感,拍了一部極短斷代史(May 10-23, 1940):邱吉爾臨危受任首相,儘管外邊德國納粹虎視眈眈,內部又被反對派威逼,他毅然決然還是錘定了宣戰的政策。

蓋瑞.歐德曼(Gary Oldman)多才多藝,可製、導、編、演;亦正亦邪,表演多樣。此片讓他過足了戲癮。邱吉爾怪癖傳聞有:嗜雪茄、重酒、壞脾氣;不拘小節:腆大肚、公眾前穿晨袍、緊急時刻跑洗手間打電話、淋浴後包條毛巾、光腳丫。他上位時已顯老態:臉皮塌、前額禿、雙下巴、抬頭紋、眼袋跟法令紋之間各再累積兩個肉駝;眼鏡掉下鼻樑,但是他的打「V」手勢堪稱一絕。化妝術逼真,讓人感覺歐德曼實乃扮邱吉爾的不二人選。

歐德曼的氣場,擴大了劇本的張力。邱吉爾採訪過古巴、印度、在南非被俘···政壇敗仗乃兵家常事,但如錐立囊中,屢被徵召。英王喬治六世(George VI,現任英女王的父親,Ben Mendelsohn飾)遵照君主立憲的議會安排,1940年5月10日在張伯倫(Neville Chamberlain,Ronald Pickup飾)首相辭職後,召見邱吉爾,請他組閣。問題是張伯倫仍舊攛掇掌外交的哈利法克斯爵士(Lord Halifax,Foreign Secretary,Stephen Dillane飾)跟希特勒勾結。他們步步為營,非要君王與邱吉爾配合不可。

此刻幾十萬英軍正困在敦克爾克,邱吉爾看透了納粹的邪惡,篤信姑息將是一場惡夢。幸好得到喬治六世支持,而他最大的後盾是英國百姓:那場火車的親民之旅非常戲劇化,他微服出門,驚動了車上的乘客,他卻與人一一談心,說服了同車廂的老、幼、男、女,大家因而信任他的領導能力,沒人傾向屈服。所以他下了車,在西敏市5月23日的宣戰演說,激揚起了民心,民情從而安靖。之後才有了大量漁民援助軍隊的敦克爾克大撤退。

片中好多場景類似欣賞舞台劇:邱吉爾與喬治六世促膝長談,這個君主說話會打結,邱吉爾竟也開始語調遲緩,伶牙俐齒消失;近鏡特寫他和哈利法克斯的對話,外交部長右頰的筋絡移動明顯,可能太過緊張?邱吉爾準備講稿,習慣留雙行間隔以便修改。雷頓小姐(Elizabeth Layton,Lily James飾)剛當職秘書,打字時疏忽了間隔,惹得邱吉爾暴跳如雷。後來雷頓漸漸適應了老闆的鴻鵠之志。老闆娘(Clementine Churchill,Kristin Scott Thomas 飾)對丈夫深具信心,鼓勵與責備兼俱。兩老鶼鰈情深,志趣相投。

邱吉爾的演講雷霆萬鈞,不像當今的政治領袖逞口舌之快,「推特」既出,駟馬難追,還變笑柄。昔時全民廣播是樁大事,沒人等閒視之。廣播室為防止雜音,地上到天花板密佈厚毯。紅燈一亮,控制室內全神貫注。邱吉爾發表的「不借任何代價來爭取勝利」的講章;勇敢面對危險的金玉箴言;良心是人性嚮導的睿智之詞,都出自世間難尋的聰慧。蓋瑞.歐德曼把這項特點,表現得淋漓盡致,令觀者擊節稱快。

此片勵志,刪除陳腔濫調。它用悠悠的淡棕色打光,配樂大部分由鋼琴獨奏,尾曲是延綿的弦樂,紀錄片方式加添杜撰的局面,瀰漫懷舊之情。二戰在我求學時代是必讀課題,來美後碰過某些學生不知什麼是納粹,也聽說有穿納粹軍裝同樂的新聞。全世界對立兩邊交戰,已經是70多年前的舊事,人類如何才能記取歷史的教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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