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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 | 倡建漢學華工 丁龍下落成謎

丁龍的照片被放在哥大東亞系的網頁上。(韓傑/翻拍) 丁龍的照片被放在哥大東亞系的網頁上。(韓傑/翻拍)
丁龍寫給哥大羅校長的捐款信。(韓傑/翻拍) 丁龍寫給哥大羅校長的捐款信。(韓傑/翻拍)

尋找華工丁龍(Dean Lung),哥大東亞系中文教師王海龍致力甚深。他說,早在1990年代,他就開始研究西方漢學史,其中涉及到哥大中文系建系史,發現哥大中文系的建立是卡本蒂爾(Horace Walpole Carpentier)將軍有感於他的中國管家丁龍(Dean Lung)的品格而捐贈,於是對這個Dean Lung產生興趣,同時對卡本蒂爾要在哥倫比亞大學建立中文系產生好奇。

他說,這些問題在他的心中盤桓了近一年時間。「丁龍,已經成為我心中的一個謎團,我必須找到他。」他花費兩三年時間,終於找到丁龍留下的生活印記,但對丁龍最後去向仍然沒有搞清。他認為,丁龍的貢獻太大了,華人都不應該忘記。

王海龍說,許多美國大學都有中文系,但只有哥大中文系的發起人是一位華工。「不管怎樣,就是找不到他的資料。」後來,哥大中文系教授夏志清建議他去東亞圖書館的珍本書善本書收藏庫去,查看當年清廷為籌建哥大中文系所贈的圖說,他去查看了,但沒有結果。

後來,一位東方學專家建議他去學校檔案處和校史博物館碰碰運氣,他終於在檔案館找到兩頁紙檔案。一頁是說明丁龍中文講座教授一職,是東亞系最高榮譽。條目下介紹此職稱部分由丁龍所捐,而整個經費卻由卡本蒂爾基金提供。另一頁則是舊金山的一份英文報紙報導丁龍捐贈一生積蓄感動其主,但對丁龍的事蹟介紹卻很少,只是一篇社論,借丁龍捐贈說事。

卡本蒂爾的管家

王海龍說,這裡發現一個重要的線索,就是丁龍是卡本蒂爾的管家,而後者是哥大畢業生,他推測,如果找到卡本蒂爾,就能找到丁龍。而且,他在校史博物館找到卡本蒂爾的所有文件。它們是卡本蒂爾與哥大羅校長(Seth Low)在籌建哥大中文系期間的全部通信以及籌建此系的歷史資料。從這些資料可知,卡本蒂爾從哥大法學院後,搬去加州。他查了很多資料,就是沒有卡本蒂爾的踪跡。

後來,他在牛津大學出版社出版的「加州指南」中找到這位卡本蒂爾的行蹤。卡本蒂爾(1824-1918)出生於紐約市,1848年畢業於哥倫比亞大學,畢業後在哥大法學院讀法律,1850年法學院畢業,然後去加州,加入淘金熱。他沒有淘金,而是另闢蹊徑,在一塊空地上建座城市,命名為「奧克蘭」(Oakland)。他自任市長,建造了學校、碼頭、防波堤、船塢等。他後來把城市土地交給中太平洋鐵路公司,並擁有這家公司的大量股票。他因為在加州國民兵服務,故被稱為「將軍」。

他說,哥大中文系和中文圖書館目前在全美名列前茅,培養了眾多的學生和學者,許多人名揚海內外,但是人們對其最初的倡議者丁龍仍然不了解。例如,Dean Long的中文名字是什麼,何方人士,最後終了哪裡,「這些謎團至今沒有解開」。此後,其他美國學者也尋找過丁龍的下落,但沒有結果。中國媒體轉載他的文章後,引發尋找丁龍活動。廣東媒體認為,丁龍應該是廣東人,於是在廣東尋找,沒有找到。雖然沒有找到,但是丁龍的捐資辦學的精神被廣泛認可。

王海龍花費兩三年時間查找丁龍的資料。(韓傑/攝影) 王海龍花費兩三年時間查找丁龍的資料。(韓傑/攝影)

丁龍成學術名稱

王海龍說,最初哥大並不同意用普通華工姓名作為一個學術名稱,而是提議用李鴻章或者駐美公使伍廷芳的名字命名,但是卡本蒂爾堅持一定要用丁龍的名字,否則一分錢不出。哥大做了讓步。他說,雖然用華工丁龍作為中文講座的名稱,但是丁龍中文講座教授(Dean Long Professorship of Chinese)對受聘者的要求甚高。

哥大東亞圖書館館長程健表示,1901年,丁龍向哥大捐款1.2萬元後,卡本蒂爾追加至30萬元,希望在哥大設立中文講座教授,開設中文課程,研究中華文化。教授的工資為這30萬元存款利息的5%,算起來這位講座教授年薪為1.5萬元。「這在當時屬於高工資,因此可以請到世界知名教授。」由於酬金高於其他大學,因此有資本去邀請世界上最傑出的漢學家加盟。

丁龍中文講座教授

第一任的丁龍中文講座教授是德國人夏德(Friedrich Hirth,1845-1927),在哥大任丁龍中文教授近16年。資料顯示,夏德是一個中國通,1870年到中國,供職於英國人赫德(Robert Hart)掌控下的中國海關,21年後於1895年返回德國。他是一位學者型官員,在工作之餘,學會了漢語,還潛心研究中國歷史、中外關係史及中國藝術。他用德文和英文撰寫許多學術著作,包括早期中西關係史、匈奴史、先秦史、藝術史和近代漢語。1902年起,夏德在哥大講授中國歷史和中外關係史。這此期間,他一直擔任該校的中文系主任。

夏德離開後,哥大中文系又開始四處尋找漢學家擔任此職,最後從燕京大學請來波爾特爾(Lucius Stenberg Porter)作為訪問教授。在此期間,他出版了其重要著作「中國對基督教的挑戰」,同時給哥大引薦許多優秀之才。雖然他在中文系只工作兩年,但由於其貢獻傑出,也被授予丁龍中文講座教授稱號。

1929年,哥大中文系首次聘任一名中國學者王際真。他是一名傑出的文學評論家、文學史家和翻譯家。他翻譯出版許多著作,包括「紅樓夢」,還把魯迅等現代作家介紹到美國,在美國對中國古代和現代小說研究界有著奠基人的地位。他還寫大量教材,介紹中國文化,包括「古典中文讀本」、「現代中文讀本」和「當代中文讀本」等。

1947年,在丁龍中文講座教授空缺23年後,第三位擔任者為富路特(Luther Carrington Goodrich)。富路特1894年出生於中國河北省,中文功底深厚,一生著作等身,是美國中文界的領袖人物,寫出大量研究中國的文章,在學界有著深遠的影響。

畢漢斯教授(Hans H. Bielenstein)在研究中國古典語言文學方面成績卓然,故榮獲第四任丁龍中文講座教授稱號。

在近代和晚清小說研究領域,新生代的華裔漢學家王德威教授則異軍突起,以其深厚的哲學、美學及當代西方理論功底,對中國史的文化大裂變給予深厚歷史感的剖析,拓寬了其研究領域,開啟了人們的想像。2002年至2004年,他擔任丁龍中文講座教授,還被選為哥大東亞系主任。「這是東亞系建系以來第一次由東方人擔任系主任,也是哥大建校200多年來第一位華人執掌漢學研究。」

目前,擔任中文系丁龍中文講座教授是曾小萍(Madeleine Zelin)博士。哥大東亞系網站介紹,1979年,曾小萍從柏克萊加大博士畢業後,就加入哥大東亞系教師團隊。她的研究重點在中國法律和經濟史、中國工業化史。在西方,曾小萍教授是中國法律和經濟史的領軍人物。2005年,曾小萍出版專著「自貢商人:現代早期的工業創業」,研究中國經濟文化和商業實踐的本土根源。2006年,該專著獲得社會科學史學會Allan Sharlin紀念獎和美國歷史學會的費正清獎(Fairbank Prize)。2007年,該書還贏得亞洲研究國際大會人文圖書獎(Humanities Book Prize)。她還著有書籍「地方長官:18世紀中國的合理化財政改革」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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