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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題》全美唯一非營利當鋪 交易亦交心

Provident Loan Society法拉盛分行位於緬街鬧區。(記者王若馨/攝影) Provident Loan Society法拉盛分行位於緬街鬧區。(記者王若馨/攝影)
Provident Loan Society曼哈頓總行被媒體評為「最美的當鋪」。(記者王若馨/攝影) Provident Loan Society曼哈頓總行被媒體評為「最美的當鋪」。(記者王若馨/攝影)

賈舒一(Shuyi Jia)是一名在紐約工作的演員,這項職業的一個特色,就是有戲演時才有收入。今年2月,她需要一些錢周轉,但戶頭的金額不足,而下一筆支票要在幾天後才會入帳。銀行收取的透支費(Overdraft Fee)高達35元,她實在不想付這筆額外費用,此時她該怎麼辦呢?

賈舒一的朋友向她推薦了一個她從沒想過的選項:當鋪。而且,友人對她說:「紐約有一家當鋪是不營利的。」

「天底下哪有不想賺錢的當鋪?」賈舒一表示,當時她心中馬上閃過電影裡出現的情節:吃人不吐骨頭、趁火打劫、討債集團、與黑道掛勾……。她說:「當鋪不就是趁人們走投無路時,剝我們一層皮嗎?電影都這樣演的嘛。」

她即刻上網,輸入這家當鋪的名字「Provident Loan Society」,發現這是全美唯一一家非營利的當鋪,而且已經存在了123年。

「已經開了上百年,應該比較可靠吧?」她心想。接著她搜尋對這家當鋪的評價,發現好評不少,而且該當鋪收取的利息只有商業當鋪的一半;更令她心動的,是利息可以按日計算,其他當鋪都是按月收取,對於只需應急幾天的她來說,是非常划算的選擇。

賈舒一帶去的是祖父輩留下來的24K金戒指,上面鑲有12顆碎鑽。Provident Loan Society的估價師鑑定後,表示可以借給她175元。她覺得很滿意,因為這大約就是她需要的金額。Provident Loan Society向她收取的利息是一天1毛2分,她第三天就還款,加上當票費及保管費,仍比她原先須支付的銀行透支費便宜許多。

全美唯一 歷史淵遠流長

這家非營利當舖在紐約共有五間分行,兩間在曼哈頓,另外三間分別設在法拉盛、布碌崙及布朗士(Bronx)。目前所有的分行都在紐約市。

法拉盛分行經理關德寧(Justin Guan)表示,Provident Loan Society有三名華人職員,兩名在法拉盛,一名在曼哈頓南公園大道(Park Avenue South)總行。

為何當初的設立者,選擇以非營利的方式設立當鋪?關德寧表示:「Provident Loan Society是在1893年經濟恐慌之後,由31位金融家與企業主共同創立的。」

「當時美國遭遇嚴重的經濟衰退,勞動階級求助無門,連維持生計、尋求溫飽都有困難,於是這些人為了幫助平民免受高利貸剝削之苦,共同設立了這間非營利機構。」

這些金融實業家包括摩根(J.P. Morgan)、范德比爾特二世(Cornelius Vanderbilt II)、希夫(Jacob Schiff),以及羅卜(Solomon Loeb)等。資金交付信託後,一路由他們的子孫繼承經營至今。如今在曼哈頓的總部,仍掛著100多年前刻有首屆董事佛斯特(Robert W. de Forest)及全體信託委員會成員姓名的銅碑。

在1930年代,Provident Loan Society的分行曾高達20多間,每年有超過50萬名顧客上門交易。當年這並非唯一一家非營利當鋪,但隨著大環境改變,最後只有Provident Loan Society撐了下來。

Provident Loan Society的運作全靠利息維持。在經過2004年到2009年的虧損後,近年已轉虧為盈,一年大約經手3萬5000件交易,年營運額約在630萬元之譜。

關德寧說,他已在這個機構服務了20多年。近年來,華人顧客的比率雖提高一些,但仍不算多,即使在法拉盛,也只有兩成左右。這可能是因為華人對當舖的既有印象,以及對此地的當舖交易形式不熟悉之故。

利率以日計 比商業當鋪減半

南公園大道總行經理陳千荻(Trudy Richter)表示,他們與一般商業當鋪最大的差別,是利率的優惠及計算方式。

根據紐約州法律規定,商業當鋪的月度和年度利息分別是4%和48%,如未滿一個月則以整月計。Provident Loan Society因為是非營利機構,不受該項規定限制,可以用天計算,收取的利息分別是日息0.071%、周息0.5%、月息2.167%,以及年息26%。

除了利息之外,Provident Loan Society會收取當票費(ticket fee)與保管費(storage fee)。金額在99元之內的貸款,當票費為4元;金額若在100元以上,當票費為7元。保管費則是貸款額的2%,最高不超過50元。

陳千荻說,由於是非營利機構,他們估的價可能會比一般商業當鋪低一點,所以她認為他們的客層與一般當鋪有些區別;如果顧客當天急需較高的金額,那麼利率或許就不會是顧客的首要考量,但利息低廉及還款上的寬限,則是Provident Loan Society較大的優勢。

借款無下限 主收黃金珠寶

Provident Loan Society收的典當品,包含黃金、鑽石、手表及銀器。關德寧表示,華人較常拿玉珮、玉鐲來詢價,不過由於店中沒有這方面的鑑定專家,加上美國較少人收購玉石,有價無市,所以他們不擬收取玉器。

另外,樂器、藝術品、電子產品等,也不在他們的收購範圍內。

借款的金額沒有下限,在Provident Loan Society的宣傳單上,表示1元也可以貸,上限是一次交易金額10萬元。陳千荻表示,她最低曾貸出15元的款項。

她說:「美國人一般身上沒什麼現金,有時他們剛好晚上要去喝一杯,或者是參加派對需要置裝費,就拿身上有價值的物品來典當,過了幾天再把物品贖回。因為我們的利息是照天數算,所以對顧客而言負擔較輕,又可解決燃眉之急。」

她表示,美國人一般將典當視為手頭周轉的正常方式,對當舖的成見較低,上門的顧客也是男女老少皆有,不像華人傳統認為上當舖是走投無路、萬不得已,甚至是一件有失體面的事。

「我們的顧客來源大多是透過口耳相傳,許多人來過一次後,發現手續比銀行貸款來得簡便快速許多,馬上就可以拿到現金,很多人都成為回頭客,並且會推薦別的客人來。」陳千荻說。

不問信用身分 適合新移民

關德寧說,顧客只需要攜帶含照片的證件(包括護照),與一份有地址的書信證明(如水電費帳單)即可,當鋪不查信用,也不過問居留身分,甚至可以不給社會安全號碼,所以很適合剛到美國、還未累積信用紀錄的新移民。

此外,在當鋪的交易,也完全不會影響到個人的信用評比。

陳千荻說,許多人以為借錢的都是窮人,其實並非如此;任何人都可以是當鋪服務的對象。她表示:「我們的客戶中,有很多律師、醫生,其實高收入者也會有資金周轉的需求,以律師而言,他們的收入往往是案子結束後才會進帳,有些醫生則說,政府或保險公司付錢的速度很慢,當他們需要發薪給員工、支付人事費用時,當鋪的存在,就可以讓他們用自己的物品換錢,不需向銀行借款,而且我們的利息往往也會比銀行低。」

陳千荻說,這裡很少人會開口向親朋好友借錢,而典當物品是非常快速又方便的融資方式,一般情況下,如果品項單純,例如黃金,只要稱一下重量、填個表,整個借款流程可以在五、六分鐘內完成;契約成立後,就可以馬上帶現金離開。即使顧客要典當的物品較多,一般也可以在半小時內完成鑑定並取款。

Provident Loan Society有許多回頭客及老顧客。關德寧表示,他們的顧客贖回率高達95%,也就是說,大多數人都把這裡當作短期融資之用,很少人會放棄或無力把物品贖回。

另外,還有一些尚未將物品贖回的老顧客,則選擇長年支付利息,因為這裡的利率低,「大概是把這裡當作銀行保險箱一樣寄放物品。」他笑說。

他指出,不論是在非營利或一般商業當鋪,其實短期的典當融資,往往會比付信用卡的遲付費(late fee)或是透支費來得划算,尤其美國的當舖皆受各地州法和聯邦法約束,並不像一些人所想像的,是不正當或危險的交易。

即使流當 拍賣款項也歸顧客

紐約一般商業當鋪的典當期是四個月,Provident Loan Society則是六個月,讓顧客擁有較長的還款時間;在這六個月內,顧客可隨時將物品贖回,利息會以贖回時累積的天數計算。

六個月以後,如果顧客仍不打算贖回,可先付利息,就能再延六個月。典當即將到期的30天前,他們會寄信通知顧客,到期15天前寄發第二次通知。即使到期後顧客無法還款,他們也會視情況給予寬限期,不像一般商業當鋪在流當隔天,就將典當品上架展示或拍賣。

關德寧說,許多熟客已經跟他們建立起信任關係,只要事先溝通,都會獲得還款的寬限時間。他表示:「因為我們的目的是要幫助人,不是要藉此賺錢,所以只要顧客有意願贖回,我們都會盡量給對方方便。」

至於流當的物品,Provident Loan Society會交由紐約道爾拍賣行(Doyle New York)公開拍賣,一年共舉行三場拍賣會。在物品交付拍賣的至少30天前,會再通知原物主,確認對方是否已放棄贖回。關德寧表示,依照紐約州規定,最多可寬限到自典當日算起的450天。

Provident Loan Society有一項獨步全美的措施,就是當顧客無力或不願贖回典當品時,如果典當品順利拍賣出去,拍賣所得的金額,扣除本金、利息及付給拍賣行的必需成本後,會全數歸還給典當的原物主。換言之,顧客除了得到當初典當時的款項,還可獲得流當品拍賣後的金額。

關德寧表示:「因為我們當初設立的意義,是要幫助民眾救急,不是想把物品拍賣掉而獲利,所以我們會把拍賣後獲得的款項,交給無法贖回自己物品的人,希望給對方最大的幫助。」

另外,Provident Loan Society沒有陳列櫃,不會將典當品放在店面展示或銷售,所有的典當品都直接存放在保險庫,以確保顧客的典當品受到完善的保護。

網路估價 外州顧客享便利

Provident Loan Society也接受外州的典當交易,陳千荻說,他們的顧客遍布全美,西至加州、南到德州皆有,顧客可以上網或打電話詢價,描述物品狀況,並可將物品郵寄至總部,他們在完成估價後就會匯款,外地顧客不需親自跑一趟紐約。

目前他們的官網已設有中文解說及導引,幫助華語使用者了解如何利用該機構,以及透過網路進行典當貸款。另外,顧客可在網站上點選「Fast Cash Calculator」,輸入想貸的金額,就可得知需付多少利息。網站上也會公布流當品拍賣的時間及地點。

秉持非營利機構的特色,Provident Loan Society還會不時舉辦金融講座,幫助民眾獲得理財知識。

最美當鋪 交易同時交心

賈舒一說,除了利息低廉外,該當舖工作人員的親切服務,也讓她留下深刻印象。

賈舒一表示:「我剛走進去的時候,覺得自己好可憐喔,居然落到這副田地……。但是他們完全是用很專業、很客氣的態度跟我交談,沒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也不會用奇怪眼光看我,整個過程,讓我覺得這是一件很正當也很平常的事,感覺很舒服也受到尊重。」

「另外,走進去時就覺得空間明亮,一切都有清楚的程序,工作人員詳細跟我解說這件珠寶的估價,感覺很值得信任。」她說。

賈舒一去的是位於南公園大道的總部,這棟建築由於歷史悠久、古色古香,其中還有手動的升降梯,曾被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評為「最美的當舖」。在每一家分行,都可以看到一本流傳了百餘年的利息表,似乎也象徵著他們肩負的使命感,及不變的初衷。

在位於法拉盛39大道分行任職的華人職員魏雪莉(Shirley Wei),感性的說:「大家會來這裡多半是有困難或急用,所以我們覺得要將心比心,盡可能體貼對方的需求,幫助人家解決問題。」

陳千荻說:「當鋪其實是借錢最快、最方便的途徑,顧客只要帶證件、珠寶來,我們就馬上換錢給你。有時來這裡的顧客會帶著一些負能量,我們會盡量去消化,畢竟每個人都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

關德寧表示:「我們只希望這個非營利機構,可以幫助大家不要被金錢的難關困住。我們後來跟許多顧客都變成了朋友,就像許多人帶來典當的,都是充滿回憶跟感情的物品,我們就是一個中間人,把這些物品化成人生的助力。」

Provident Loan Society網站:www.providentloan.com/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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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營利當鋪Provident Loan Society以較低的利息借錢周轉,演員賈舒一體驗到便利與舒心。(賈舒一提供) 非營利當鋪Provident Loan Society以較低的利息借錢周轉,演員賈舒一體驗到便利與舒心。(賈舒一提供)
Provident Loan Society法拉盛分行入口處。(記者王若馨/攝影) Provident Loan Society法拉盛分行入口處。(記者王若馨/攝影)
估價師鑑定黃金珠寶品質的工具。(記者王若馨/攝影) 估價師鑑定黃金珠寶品質的工具。(記者王若馨/攝影)
Provident Loan Society鑑定黃金珠寶的工作台。(記者王若馨/攝影) Provident Loan Society鑑定黃金珠寶的工作台。(記者王若馨/攝影)
歷史已逾百年的利息表。(記者王若馨/攝影) 歷史已逾百年的利息表。(記者王若馨/攝影)
估價師鑑定珠寶的工具。(記者王若馨/攝影) 估價師鑑定珠寶的工具。(記者王若馨/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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