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頁列印

內容來自網址: https://www.worldjournal.com/4911314/article-link/

首頁 周刊

《美國現象》警察說我逃票

有些檢票口就在售票亭旁邊。 有些檢票口就在售票亭旁邊。
敞開的安全門。 敞開的安全門。

不久前讀到紐約市警察局向市捷運局董事會提交有關「竊取服務」的報告,說捷運警察一年要攔下9萬多名地鐵逃票者,月均7500之眾,夠忙乎的。今年僅在1月份,捷運警察就逮捕了2000人,開出5502張傳票。拘捕人數比去年同期下降了17.5%,開出傳票比同期僅少七張,足見員警們的敬業精神。至於漏網之魚到底有多少?天知道。捷運署董事會的大衛‧鍾斯忍不住說,紐約員警在地鐵的主要任務成了抓逃票了。

紐約市地鐵逃票大軍前仆後繼,不惜被抓捕而暴露了非移身分、未決遞解令、甚至犯罪前科紀錄,除了有市長白思豪公開與川普政府叫板,拒絕遣返非法移民和無證者,保護市民卡個人資訊外,經濟方面也是個重要誘因。逃票方式五花八門,無非是蹲低、蹬跳、跨越旋轉門,也有趁機從安全門往裡鑽的。一位女乘客的經驗可謂奇葩:她個頭矮小,剛刷完卡,突然上來一個黑壯漢說著「Excuse me」,把她撥拉到一邊,搶在她前頭進去了,太突然,整個沒反應。本人的經歷卻是另類,只因安全門被「臨時改變用途」而經歷了被攔截、被開罰單和申訴的過程,連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那天我去曼哈頓見工面試,不敢怠慢,早早出門,以防不測。

出站變進站 莫名遭警罰

本來是我熟悉的車站,但下車後,怎麼也找不到40街的出口,不免著急。我邊走邊張望,不覺來到一處柵欄前,前方的鐵門大開,一個高個子女人擋在我前面往那邊走,我隨後跟上。剛誇過那門沒幾步,一個小物件在眼前一晃而過,疑是兜售,不予理睬。再次抬腳,那物件又在眼前晃動並停住,近距離遮住我的視線,耳邊傳來一個低沉、磁性的嗓音:Police!我心頭一震,不由自主地停住腳步,循聲望去,只見一位個頭不高、體格健碩的白人男子,幾乎是並排地站在我的左側,他的左手舉著一枚紐約市員警徽章,亮錚錚的。

「有ID嗎?」

「有。」事發突然,我一邊回答一邊忙著掏駕照,想必是例行抽查吧。他那專業的眼神幾秒鐘內從駕照移到我的臉上。

「你逃票了。」

「什麼?」我大驚。

「你剛才進入地鐵系統時沒有付錢。」

「我沒有進站,我是出站。」

「你瞧,」他指著我身後的方向,「進入系統必須從那裡付錢。」

我扭頭,果然有一排檢票口,有人在刷卡往這邊走。

「我剛下車,在找40街出口,見門開著,前面有人往裡走,我就跟著進來了,我沒有意識到這是入口。」我解釋道。

未料坐錯車 有口難辯

「你乘的什麼車?」

「F車。」

「這裡既沒有F車,也沒有40街出口。」

一片茫然。我環顧四周,恍然大悟,原來換車時顧著和朋友說話,一起上了E車而渾然不知。壞了,警察一定認為我是在撒謊。

「哦,看來我是坐錯車了,此前並沒有意識到,我確實是要出站,而不是進站,我也沒有故意逃票。」我力爭。他開始在一本厚厚的罰單上抄寫我的駕照資料。

「我說的都是實情,你怎麼就不相信呢?」我急了。

他眼不抬,手不停,聲不高,「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在履行職責。」

「那我前面那個女人你為什麼放走了?」我抬高了嗓門。

「她是外地人,不熟悉情況,你是本地居民,理應遵紀守法。」

自覺被暗算 決定申訴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他那不溫不冷的語調讓我尤為光火。只聽嘶一聲,他已經利索地撕下罰單,和駕照一起遞給我。我瞪了他一眼,抓著那燙手的罰單,急匆匆再次鑽進月台,回程,換車,直奔目的地。

在回家的路上,我拿出罰單細看,罰款100美元!說如果不服,可以申訴,上面附有申訴的位址和電話。我仔細回憶著入口處大開的安全門,門裡恭候的員警便衣,以及那位不知從哪兒恰到好處地冒出來把我「領」進門,沒有受到任何盤查就逃之夭夭的「外地女人」,覺得自己被暗算了,非常懊惱,決定申訴。

從皇后區到布魯克林的市交通局違章處約一個半小時車程。好不容易找到那個實在不起眼的小門,沿著一條狹窄的樓梯到二樓,豁然開朗。五、六十個座的大廳分左右兩側,階梯式的椅子上坐得滿滿的,黑的白的半黑不白的什麼膚色都有,唯獨我是黃色,也是屈指可數的幾位女性之一。

簽到交單後,我找了個空位坐下,和他們一起等侯。

我被請進去的房間窄小狹長,一桌兩椅四面灰牆。靠牆的那張袖珍桌子的後面是一位形體消瘦,沒有任何表情的中年男人,他面前放著一支圓珠筆,一份罰單。他示意我在他對面的椅子坐下,驗明正身後,聽見哢嚓一聲,我才發現桌上有個約10x6吋、已經褪色的黑匣子,原來是個卡式錄放影機,他讓我陳述事情的經過。

清晰陳述經過 免於被罰

我把為何進城,何地上車,如何誤入安全門,如何被開罰單的經過做了描述。我說:「先生,在正常情況下,地鐵入口處的安全門應該是鎖閉的,但那天那扇門大開,任人出入。我是沒有意識到搭錯了車,在尋找出口時無意隨著前面的那個女人進去的。員警並沒有盤問就放走了他聲稱不熟悉情況的那個『外州人』,卻罰了我,我認為這是個陷阱。本人遷居紐約多年,一向奉公守法,乘車從不逃票」。我拿出地鐵票,「那天我就是用這張票付錢上的車,現在已經充值了。」我把票放在桌上,結束了陳述。

他一直聽我講完後,問了三個問題:何時何地上車、何時何地面試、應聘何種職務,我一一作答。接著他密密麻麻地寫滿了罰單上的空白長方格,一式兩份都退給我,囑我交給接待處。

櫃檯後面的白人漢子高大魁梧,我隔台仰視,整一個大人國小人國。他接過罰單掃了一眼,將其中一聯撕下來遞給我時,樂呵呵地大聲說:「好了,你可以回家了,不用付錢。」我謝過他,匆匆下樓,堅定地朝地鐵口走去。

列車啟動,我拿出罰單,上面批語寫道:「陳述清晰連貫,誠實可信,陳小姐是出站,不是進站,屬誤入系統,免責罰……。」

E車42街入口之一。 E車42街入口之一。



data-matched-content-rows-num="10,4"
data-matched-content-columns-num="1,2"
data-matched-content-ui-type="image_sidebyside,image_stacked"

Copyright 2020 世界新聞網-北美華文新聞、華商資訊.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