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到法國前，朋友告知，如果不造訪聖米歇爾山 (Mount Saint Michel)，將後悔半輩子。二斤和我只剩下比半輩子還少的日子，當然要去。所以沒來法國里爾(Lille, France)前，我們就在北美買了法國火車連票。抵里爾的第二周，坐了四小時的快速火車到河那(Rennes)，隔天頭一班的巴士就出發。聖米歇爾山座落在西北海邊和諾曼第隔海相望。路途遙遠。我們經過許多法國鄉下，兩邊都是玉米田，中央是農舍，房角和窗沿上的紅花襯上高低起伏的綠色丘陵，讓我想起賓州的家。

1小時50分鐘後，碩然巨大，直立於空中的聖米歇爾修道院就在眼前。其實從看到它開始，巴士還得行上10分鐘才到它的腳下。當天天氣晴朗，一片藍天中只有幾朵白雲。修道院中央有尚未完全退盡的山嵐，如腰環帶。整個建築呈金字塔型，立在一塊淺灰色大花崗石上。

面對這世界奇景，我們深深的倒吸一大口氣。尚未登堂入室，二斤已從各個角度把它攝入快門。

這所修道院是由阿把特(Aubert, Bishop of Avranches)主教為推崇天使長聖麥可，始建於西元708年。10世紀時有天主教僧侶入住，同時在院外開始有人集居，形成村落。因為它高大堅固的城堡，多次擊退英軍的進攻，使它成為國家的標記。1984年正式定位為歷史紀念塔。在中世紀時它是天堂裡耶路撒冷的象徵。1979 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其列為世界遺產之一。

二斤與我互望一眼，心意相通。開始往最高處登爬。80尺的高度均是石頭階梯，且彎曲旋轉而上，有的地方十分陡峭，並不容昜。訪客會經過15處有說明的定點。除了聖殿、飯堂、禱告室和其它功用的石室；尚有展示當年運送物品的滑輪板和在最高層四方迴廊圍成的花園。園旁有一大露天廣場，輕柔的海風拂面而過。往下是浪濤拍岸，向前可以眺望到對岸。

如果想看花花綠綠的觀光區，大可不必來這裡。它是低調的灰色。但是當你一步步踏在石頭路上，當你的手觸摸到冰冷的石牆，看到樸拙的石雕，站立在以石為壁的大廳中央，穿過從小窗中折射進來的一縷陽光，你的心會與它一起再度走入歷史。有些事物需要裝飾來顯出它的特質，而任何加添的東西都辱沒了聖米歇爾山的莊嚴和不朽。

有意思的是這建在海中小島的修道院，只有一條直路和小村連著。每天當潮水上漲時，海水會淹過低層第一停車場。在入口處有告示漲潮退潮的時間，提醒人們在一小時前挪車。

法國人喜歡這類古老安靜的地方。有許多本國人玩累了，躺在水邊的大石頭上看書、曬太陽。在這偏遠的地方，少不了要賺觀光客的銀子。修道院的底層有禮品店、餐館、古老的旅店。我們入境隨俗，在靠海露天的桌上吃午餐，經濟不景氣，還是一桌難求。法國人對吃十分講究，我們點的青口(mussels)，超嫩又可口，生活要求品味，這一頓飯吃了我們一個多小時。

來一次不易，用了兩天的時間。我們等到最後一班巴士返回河那(Rennes)，又待了一晚，才搭火車回到里爾。在巴士上，我頻頻回頭看著聖米歇爾修道院，直到它在視線中糢糊，消失。

我知道有那麼一天，當我們不再能遠行時，我會拿著它的照片、影像對朋友說：嘿！我真的到過那裡！

文／憶柔 圖／二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