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禁止輪船、飛機泊靠高雄,使中國籍貨櫃、遊客避高雄而遠之,南台港都依然能艱難活下去,畢竟她的生計並不繫於一端、未為中共全部掌握(此處的重要啟示:台灣經貿愈分散,受制於單一某方的風險便愈低)。進而,中共如果強力教訓高雄,將予人大壓小的不良感覺,容易激起反彈,使得南台灣親獨力量更為凝結和激烈。從統戰的角度來說,「過硬」絕不是分化「敵人」的策略,中共還是要回到笑臉攻勢這一路子上來。因此,必須見好就收。
高雄市觀光旅遊業組團赴大陸,企圖化解北京不快的行動,未必是中共放鬆「懲高」的下台階,卻是「拉一個打一個」的著力點。但是,也必須防備這是高雄「官民兩手」的策略,讓中共軟化教訓手段,結果便宜了陳菊繼續搞「三獨」遊戲,而民間仍大做生意。
中共不能公然制裁高雄的另一難處,是必須顧慮台灣社會尤其文化、輿論界反彈,徒然為陳菊製造「自由鬥士」形象,並替民進黨找到新的反中題材。所以,中方修理高雄,竟流為口耳相傳、心領神會的地步,甚至似無若有。這樣的對待,自然起不了制裁作用,只有宣示性效果。
次說宜蘭和其他縣市。達賴來去匆匆,宗教性法會一場便終了,容易畫下句點,作階段性收場 ; 熱比婭的電影則不如此單純。電影播映會一個縣市轉另一個,只要少數人或團體持一份電影拷貝,可不斷流轉,只要刺激中共神經,便達到目的。中共越是有反應,便越中其下懷。進一步,學術、文化界反對「鴨霸中國」、重視「台灣主體」的一些知識分子,甚至可能視熱比婭的電影為挑戰中國專制、突出台灣民主的好題材,不斷加場加料演出。只消反對中國欺負台灣,自然便會集結一股力量和形成氣候。因此,中共能比照高雄模式,擴大、連鎖懲罰其他放電影的台灣縣市嗎?
換言之,台灣人民未必對達賴的訪問、熱比婭的電影有興趣,但是絕對有大量人民對台灣受欺壓會強烈過敏。北京深知不該去捅這個馬蜂窩。「制裁高雄」注定要雷大雨小、虎頭蛇尾,隨著時間沖淡影響,僅留下一個芥蒂,作為後續觀察指標而已。陳菊誠然上了中共黑名單,但她也成為民進黨「大姐大」。倘若綠營奪得政權,中共依然要與她打交道。以上便看到中共的「難處」。在面對台灣藉宗教、文化原因打「反中牌」時,其反應重不得也輕不得。而面對世界一些挺「反華勢力」的國家或團體時,處境亦同。中國再怎麼聲色俱厲,終無法為所欲為、能夠藉國力完全屈服別人。因此,只有對為首者下一道重手,讓對方吃點苦頭。對美、法、德國、加拿大如此,對台灣則更有顧忌。
其實,北京當局大可捨難就易、分隔對待。只針對政治性議題,不觸及宗教、文化層面,對達賴、熱比婭便容易處理多了。他們愛去哪一個國家、受何層級領導人接見,又豈須在意?愈在意便愈成為別人打牌的籌碼,並抬舉了達賴和熱比婭,還蒙上打壓惡名,實在不值。以中國的實力,比照當事國規格,也接見該國反對勢力領袖,去「觸動」別人神經,禮尚往來、平等節制,不就輕鬆搞定?(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