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3月29日道瓊工業指數歷史上首次破萬點，隔天「華爾街日報」頭版大標題寫著「道瓊工業上10000」，其下附有一個90年代道瓊走勢圖。現在看來有意思的是那圖正下方有一「經濟」專文，題為「如果這是一個泡沫，它確定難破。」（If This is a Bubble, It Sure Is Hard to Pop）。90年代的牛市是歷史上最長的一個，從1990年10月11日道瓊的2365點走到2000年1月14日的11722點，維持近10年，漲了約五倍。在強度上則僅次於1920年代那牛市，當時從1921年8月24日道瓊的63點漲到1929年9月3日的381點，成長近六倍。該牛市結束後見到的是史上有名的「大蕭條」，股市崩盤，道瓊跌掉九成。1990年代末期我們忘了歷史教訓，情況跟1920年代一模一樣，但沒人相信有泡沫，縱如前述華爾街日報專文，雖警示到泡沫但不相信會容易破。

世紀初的股市崩盤肇因於網路科技泡沫破滅，那斯達克指數跌了八成，史坦普腰斬，道瓊只跌四成不到，因為當時經濟衰退短而輕。2002年熊市在10月9日的7286點見底，其後雖有隔年3月低潮，2003年12月11日股市再回萬點之上。新牛市勁道不差整整走了五年到2007年10月9日的1萬4164點才結束。2008年以來市場節節下跌，似乎已經知道衰退到來，到了後來金融海嘯席捲而至，衰退加劇，到今年3月終在世界末日的驚恐中觸底從6547點反彈而上結束了大熊市。最新的牛市如初生之犢什麼都不怕，半年來收復半壁江山，到10月14日終三度扣關再破萬點。

1999年道瓊首破萬點時，華爾街交易所碎紙滿天飛，到處開香檳酒，一片歡呼雀躍。今次三破萬點相對沒那麼興奮，期待已久的調整沒見，反倒翻上萬點，心中難免有一股陰霾。失業率攀升，消費者消費疲弱，房產市場仍癱軟，信貸還十分艱難，這些都是問題。

幾個月來令股市樂觀的公司財報真有那麼好？前時因過度悲觀把公司盈餘估計特低，轉機一現財報當然全超過預期。再者，盈餘品質仍差，大多數公司利潤並非真從銷售增加而來而是出自成本的減縮。例如分析師對美國鋁業公司上季營運本估計有虧損，季報一出卻說已轉虧為盈。事實上它過去一年砍去20%的生產量並辭了30%的員工。高曼證券公司季報也不錯，然而其盈餘主要不來自正業投資銀行生意反倒是來自金融交易操作，這類盈收在往後季度不一定牢靠。總之，經濟復甦沒股市說得那麼好那麼快。

不用擔心，股市既上萬點，短期市場縱有調整也不會崩盤，甚至往前上揚空間仍大，再吹個20%以上不無可能。股市上萬點也就是說回到金融海嘯前的價位，投資人現可忘了年前的危機了，感謝聯準會英雄柏南基﹗他以大量資金信用注入金融體系，把利率降到近零，他救了美國，也許也救了世界。其前任葛老英雄在1987、1997、1998、2001等年也做了同樣的事。

當然老百姓也要感謝政府，到處撒錢救災滅火，用的是大量的債券及自印的鈔票。半年來股市大漲，美元慢慢的滑落，黃金上了千元，石油年初以來漲了一倍。此情景似曾相似吧﹗那是2007年股市創歷史新高時之事。今天什麼都漲只有美元跌，等那天美元回漲，也許股市就開始跌了。

我們擔心的是長期股市的無以突破，1929年大蕭條起股市25年後才回到原位，1972年11月14日道瓊首破千點後10年間就是走不出去。道瓊不知何時再創新高？恐怕五年後道瓊離今萬點也高不了太多。投資人要有此心理準備，精於機動策略轉移才見生機。(作者嚴繼麟為投資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