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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記國史 傳火於薪

1937年8月日機轟炸上海鐵路南站,一名渾身浴血的孩子坐在廢墟哇哇大哭。(美聯社) 1937年8月日機轟炸上海鐵路南站,一名渾身浴血的孩子坐在廢墟哇哇大哭。(美聯社)

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爆發,日本陸軍入侵華北。一個月後,8月10日,日本海軍藉其陸戰隊隊員死於上海虹橋機場為由進逼上海。8月13日,中日兩軍在上海開闢了新的戰線。次日,中方發表《國民政府自衛抗戰聲明書》,向國際社會聲明:「中國決不放棄領土之任何部分,遇有侵略,惟有實行天賦之自衛權以應之…要之,吾人此次非僅為中國,實為世界而奮鬥;非僅為領土與主權,實為公法與正義而奮鬥。」中日雙方第一場大型會戰——淞滬會戰就此打響。

經過三個月的浴血奮戰,中國軍隊死傷近19萬兵員,於11月11日全線撤退。這場慘烈的會戰以上海淪陷告終。然而,淞滬會戰在造成日軍傷亡近10萬人之餘,也打亂了日本「三月亡華」的作戰計畫,使之陷入持久戰的泥淖。

12月1日,日本為迫使中國屈服,下達了占領中華民國首都南京的命令。並以海陸空軍10餘萬虎狼之師,分三路圍攻南京。12月13日,南京陷落,凶殘的侵華日軍在南京一帶展開了對中國軍民燒殺劫掠的暴行,殺害了大約30萬中國人。

那一年我只有七歲。盧溝橋事變發生時,我在北平街頭看到滿載傷兵的軍用卡車接連從城外回來。之後的八年裡,我隨著父母四處遷徙,輾轉經過許多地方,親眼目睹各地中國軍民艱苦卓絕的生活,也見證了淪陷區侵華日軍趾高氣揚的模樣。寄寓香港時,我們家還被日軍砲彈擊中,家裡的傭人一死一傷。80年過去,往事歷歷在目,抗戰成為我一生中難以磨滅的記憶。

作為第二次世界大戰的重要組成部分,中國的抗日戰爭不僅影響著中國以及世界局勢之走向,也決定了許多人的命運。與我熟識的恆安石大使(Arthur W. Hummel Jr.)早年就曾被侵華日軍關押在山東濰縣集中營。

恆安石於1920年出生於中國山西一個美國傳教士家庭,1927年他隨父親回到美國,但在1940年完成大學學業後,他很快就回到中國,一邊學習中文和中國文化,一邊教授英文。1941年12月7日,日軍突襲美國位於夏威夷珍珠港的海軍基地,太平洋戰爭爆發,日本對美國、英國及加拿大、澳洲、南非宣戰,侵華日軍遂將魔爪伸向了僑居中國的美英諸國人民。年輕的恆安石在日本的集中營苦撐待變,直到1944年才與他的英籍獄友一起越獄投奔中國游擊隊。抗戰結束後,恆安石仍留在中國,加入聯合國善後救濟總署重建中國的團隊。1981年,年逾花甲的恆安石已然是一名資深外交官,他被雷根總統委任為駐華大使,因緣際會,再續其與中國之前緣。

1990年代,恆安石、何志立(John Holdridge)、傅立民(Chas W. Freeman)等對華友好人士想通過宣傳中國真正的文化傳統,來促進中美關係的健康發展。最終我們在1995年創立了美中政策基金會(U.S.-China Policy Foundation)。我想,恆安石這份熱情源自於他在抗戰中的傳奇經歷。親自體驗過戰爭的殘酷無情,恆安石比常人更珍惜和平的可貴。而在他的青年時期,他見證了四萬萬中國人在民族危機之前團結一致抵禦外侮的精神,又與中國軍民同生共死,在他心中有一份永誌不忘的情誼。

全面抗戰的爆發距今已有80個年頭,年輕一代的中國人也許熟知盧溝橋事變、南京大屠殺等名詞,但是這些名詞背後的烽火歲月已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褪色,作為一個年屆耄耋的老人,一個抗日戰爭的親歷者,我心裡一直都有一份傳火於薪的使命感,我希望我們的下一代,下下一代能夠銘記中國人為國族的生死存亡、為世界的和平正義犧牲奮鬥的歷史。

宋代大儒張載(世稱橫渠先生)曾經用四句話解讀讀書人的使命,後世也稱之為橫渠四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橫渠四句體現了中國傳統文化當中,對於天地萬物、社會秩序、文化教育、世界和平的關懷。 今年11月底,舊金山華裔市長李孟賢(Edwin M. Lee)簽署決議,將舊金山聖瑪麗廣場一座紀念慰安婦的雕像列為城市紀念雕塑。致力於這一議題多年的慰安婦正義聯盟主席鄧孟詩(Julie Tang)在該組織網站表示:「這個雕像代表的是對於正義與人權的堅定認同,而這一認同植根於他們對一個真正的太平盛世的希冀。」李孟賢和鄧孟詩的言行為橫渠四句作了非常好的註釋。我們在21世紀的今天追思國史,悼念死難的同胞,也應當本著這樣的價值追求,在中外交流的過程中構建相互理解的橋梁,為爭取世界和平和人類社會的永續發展貢獻自己的一份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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