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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妻(四)

少了水果的負擔,熊華仍然慢慢踱在最後面押隊。隊伍剛經過,一隻小松鼠迫不及待跳出來,欄杆頭上有一掌心的泡麵碎,牠拿了馬上彈跳到鄰杆上享用。又有人經過,牠一撲,貼在樹腳下。人走了,牠馬上一躍,自欄杆下衝至馬路上,知道過頭了,又莽莽撞撞蹬上欄杆,方向感、距離感皆不足,有泡麵的那一欄杆在隔壁。

熊華獨自看得哈哈笑,說:「辛苦你了!」

他們已經上到接近廟簷的長梯,小青突然掉頭踩著階梯走下來。他大仰著臉,聽候差遣發落。她表情嚴峻,嘴巴緊緊閉著。那一刻他異常緊張,像欄杆一樣杵著,等著知道她想單獨讓他知道的事,怯懦地希望她像那隻小松鼠一樣,只是想找吃的。

姊夫爬完階梯,轉身凝著笑臉,朝他揮手。

她來告訴他,孩子們急著上廁所,已經到廟口找廁所去了。她沿著長梯邊緣走,發現寺廟荒廢的底層有一隻死掉的貓,請他快想辦法幫牠收屍,且別讓他們看見。

「天啊!好可憐喔!」她說。

雖然面面相覷,但就像女主人與男主人的私語,很快得到要領。她斜著走上階梯,觸碰到竹筒形的扶手,便兩手攀附在上面,腳步慢下來,好像拉著一條粗壯的繩索,有些艱難地往上攀登。

到了她確認貓陳屍的地方,回眸給他一個莊嚴的眼神。他多希望只是她的幻覺。走到接近廟簷,她又回頭向他指了指上面,表示寺廟服務處在更上一層樓。

他差點作嘔,很佩服她看見那貓而能不放聲尖叫。他手支在欄杆上,閉了一下眼睛,算是致哀。

蘇芊要是看見,恐怕會驚嚇大哭,她小時候常討著養貓。

幾隻大螞蟻爬過欄杆,朝牠所在的方向前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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