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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清德組閣 難擺脫台灣內外衝突宿命

蔡英文總統4日批准行政院長林全辭職,台南市長賴清德接任。這是蔡英文民調聲望低迷的無奈選擇,卻也是她在獨派不滿、黨內派系脅迫下的妥協。蔡、賴合作的內閣還沒成形,即已種下潛在衝突種子,賴清德組閣非但不會是民進黨口中的「戰鬥內閣」,勢必是狀況不斷、充滿事端的衝突內閣。

台灣在首次政權輪替陳水扁擔任總統後,所有行政院長都如走馬燈,任期極短,換人極速,17年耗用掉13個閣揆,林全算是任期較正常的。主要原因,所謂憲政雙首長制設計,行政院長往往成強勢總統的代罪羔羊,不論災難、選舉或民怨,當民意沸騰、政治壓力大到難以抗拒時,總統不會自擔責任,往往先拿閣揆或部會首長祭旗。陳水扁、馬英九都如此,政壇形容行政院長有如「工具人」,本就是總統的擋箭牌,政治上很難有好下場。

林全算是稱職的「工具人」,因而下台身姿優雅。他和蔡英文相交相知多年,只有政策抱負而無政治野心,不論蔡英文施政如何無視行政院長存在,事必躬親,鉅細靡遺,林全都不以為忤。例如「前瞻」預算,自始至終都是蔡英文的構想,林全還曾異議,但只要蔡拍板,林全就扛起責任全力以赴,這麼好用的政治夥伴,蔡英文找不到第二人。

正因蔡英文倚重,完全執政的民進黨卻任用非民進黨籍的閣揆,黨內對林全政治鬥爭從未和緩過,卻始終動不了林全閣揆寶座。然而,名士派的林全為蔡英文顧盤穩權後,面對明年將來臨的地方首長改選,再也不願蹚政治渾水,蔡英文縱有不捨,也不能不面對現實,提拔黨內強者作為奧援。

民進黨內的強者,首推最大派系新潮流、次論強勢首長高雄市長陳菊、台南市長賴清德。陳菊不就、賴清德就成蔡英文唯一選擇。這場權力交換的結合,強勢總統任命強勢閣揆,先天不合的基因,讓府院衝突無法避免。

總統強勢是李登輝時代不正常憲政設計的必然,也符合蔡的性格。賴清德強勢除了他近乎水仙式的自戀,更有對施政理念的執拗意氣。賴可因對抗議長,40天不進市議會;為政策堅持與社會團體硬槓;乃至「勇與天鬥」計較颱風假,都樹立自己政治風格,被網友封為「賴神」。也正因自信、自恃性格,難與同樣自戀的蔡英文和平相處,因此賴兩度拒絕蔡入府邀請,絕不受蔡「無權無兵」的擺布,如今閣揆職位賴自認是創勢爭來,賴必須樹政績以累積政治資本,就更不可能如林全般對蔡唯命是從。

賴任閣揆的重要使命之一,是確保明年民進黨地方選戰勝利,翻轉民進黨施政不佳印象。因此須在短時間內樹立勇於改革的內閣新氣象。但也因急於求成,勢必與在野黨、社會團體、工商勢力等「改革對象」矛盾加劇。要和林內閣的「老藍男」守成形象分手,首波任命閣員竟重用黨產會主委顧立雄轉任金管會,要以顧的「劊子手」作風向金融界開刀。這是畫清敵我、爭取選票,但只會加劇社會矛盾與衝突。台北政壇難有寧日,幾乎是賴內閣上台後的宿命。

更有甚者,賴是明旗高掛的台獨主張者,雖曾在議會有「親中愛台」之說,卻改不了他台獨明志、向深綠表態的堅持。深綠閣揆對當前兩岸關係可說雪上加霜,賴又是不易自我調整的人物,以他在地方議會肆無忌憚放言,到立法院縱有蔡英文約束,也難保不出震驚兩岸的言論,成為兩岸關係不定時炸彈。

賴清德不選擇重振經濟作為起手式,反而以改革財經舊勢力為起跑點,說白了是以政治力介入財經資源重分配。蔡政府以前瞻預算在綠色縣市狂灑錢,再以政治手段脅迫財經界勿輕舉妄動押錯寶,軟硬兼施、不擇手段的固權守本,說明民進黨對明年選舉挫敗的恐懼,深怕過不了關,敲響總統選舉的喪鐘。有分析指賴清德可能是民進黨2020年推出「蔡賴配」的布局,也擺明賴將來要接蔡英文的棒,但一切恐言之過早。

賴清德想讓民進黨回魂,就須擁抱基本盤,對國民黨往死裡打,不讓國民黨有絲毫喘息空間。他出手猛辣,不論對民進黨內、黨外、兩岸都步步出招,層層相逼,以展現「堅持顧台灣」。正因這種以理喻的「自我神化」使命感,會讓台灣繼續陷入衝突不斷的內耗,台灣向下沉淪的殘酷現實很難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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