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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小記》女兒的畫像

女兒經常會在周末抽一天回家,和我們一起共進晚餐,講些她最近的所見所聞。這次她來,還沒用餐就先從包裡拿出一個大信封,抽出一張畫來,請媽媽幫她去配個鏡框。

這是一幅以單色水彩速寫的肖像畫,畫得很真實,一看便能認出是女兒。畫作的線條簡潔明瞭,筆觸游刃有餘,畫風獨闢蹊徑。我問女兒這是誰為她畫的,她說是位素昧平生的畫家偶然畫下這幅肖像,還很大方的送她。

原來前一天星期五晚上,女兒和男友到曼哈頓,走進離時報廣場和帝國大廈不遠的一家酒吧,一邊淺嚐調製的美酒,一邊欣賞抑揚頓挫、震盪心弦的爵士樂現場演奏。

坐了一會兒,她無意間從眼角的餘光裡留意到,有位男士正對著一面鏡子在畫她的頭像,剛好那位畫者也抬起頭來,從鏡子裡發現女兒已經注意到他,於是就對著女兒眨了一下眼,給了一個微笑,女兒也以微笑回應。

幾分鐘後,一位酒保手托酒盤,上面放著一個大信封,來到女兒的酒桌前,笑容可掬地對她說:「那位先生請我將這個信封交給您。」同時他伸出右手,非常得體地朝那位畫者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女兒打開信封,看到這幅速寫的肖像畫。

女兒的男友隨即詢問酒保,那位畫者通常喜歡哪一種酒,並請他送去一杯,以表謝意。當酒保調製好那杯酒,托著酒盤,在送去的路上向女兒他們這邊做了一個手勢,請他們注意。

酒保走到畫者跟前,嘀咕了幾句,然後伸手朝女兒這邊示意。雙方遙視微笑,並共同舉杯致意。從送畫到送酒的過程,雙方充滿善意和友好。

我注意到那幅畫的右上角有畫者題字、日期和簽名。題字是這樣寫的:「我在維尼斯酒吧的鏡子裡,看到一位年輕的女士。」日期是2017年7月28日。出於好奇,我將這位畫者的名字A. E. Kieren放到谷歌查詢,發現他是一位小有名氣的插圖畫家和具有獨特風格的肖像畫家,曾為無數各界名人用單色水彩作過速寫肖像畫,他的畫作還被多家酒店收購懸掛,而且他還是一位作家。

女兒敘述在爵士樂酒吧裡所遇到的那一幕,讓我感悟到,我們在電影裡所看到的、在小說裡所讀到的美好情節,有可能就會發生在我們身邊,只是需要我們用欣賞的眼光去捕捉生活中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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