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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題》來美讀中學 小留贏在起跑線?

來美的中國小留學生越來越多。(AIEP/提供) 來美的中國小留學生越來越多。(AIEP/提供)
許多美國家庭對中國文化感興趣,願意做寄宿家庭。(AIEP/提供) 許多美國家庭對中國文化感興趣,願意做寄宿家庭。(AIEP/提供)

越來越多的中國小留學生來美國讀私立初中和高中,他們年齡介於13歲至18歲之間。目前,究竟有多少小留學生來到美國學習,中國尚無官方數字。不過,中國媒體人Charles Liu在2016年6月一文中透露,從2004年至2015年,進入美國高中的中國小留學生從433人到4.3萬人。業內人士透露,2016年來美的中國小留學生多達1.4萬人,2017年數字尚未出來,但「肯定比去年多」。因此,目前在美的中國小留學生估計約有7萬人。

康州的阿佩克思國際教育事務所(AIEP)中國市場經理鍾小姐說,一些孩子來美國讀了高中後,申請到了美國的好學校,對其他中國家長起到示範作用,因為中國畢業的高中生申請美國好大學太難了。一位業者稱,過去來美的小留學生主要讀高中,但現在初中生留美增加很快,年齡在14、15歲的小留學生很多。「他們知道,想在美國讀好大學,僅來讀高中還不夠,還要早來。」

提早來美國 上個好大學

今年17歲的Jenifer來自北京,目前是賓州哈里斯堡(Harrisburg)一所天主教高中的11年級學生。去年中,她來這裡讀高中10年級。她說,上初中時她沒有出國讀書的想法,不然早來了。「我一上高中就想來,希望將來能夠讀個美國好大學。」

北京姑娘Jenifer想申請到一個好大學。(Louisa/提供) 北京姑娘Jenifer想申請到一個好大學。(Louisa/提供)

她是家裡的獨女,父母對16歲孩子獨自到美國讀書開始也不放心。「後來,他們看到我在這裡適應得不錯,才逐漸放下心來。」她表示,剛來時最困難的是英語聽說,現在要好多了。她感覺,這裡的老師和同學比較友善。「為了幫我適應,他們故意說話慢一點,老師還會特別關注我,如果不會,還專門對我一個人講。」

她住在一個美國白人寄宿家庭裡,這個家庭還有一個兒子,和她同齡。「美國男生比較外向,會主動和我打招呼,但我們交流不多。」她早餐和晚餐在寄宿家庭吃,中午在學校吃,「有時從寄宿家庭帶飯,有時自己在學校買午餐」。她不太喜歡吃西餐,因為「西餐太單調了」。

她說自己比較內向,交的朋友較少。她說,至今沒有同學邀請她去家裡玩,平時主要在寄宿家庭裡活動。她的同學多是白人,非裔很少,中國小留學生僅有十來個。另外,當地出生的華人學生大約四、五個,「我覺得這些ABC已經美國化了,是美國人」。

在寄宿家庭裡,她自己住一個房間,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個衣櫃,大家共用洗手間。她說,寄宿家庭的媽媽是英國籍,做的是美國餐。早餐吃牛奶、麵包和雞蛋。 「這與中國的早餐不同,在中國,我要吃炒菜,吃饅頭,喝熱牛奶。」在這裡,如果早餐要吃熱的,要用微波爐。這裡的晚餐也是美國餐,有雞肉、蔬菜等。寄宿家庭也帶她出去看看。「去年,他們帶我去大西洋城。」

目前,她還沒有申請大學,聽說「要到明年10月才能申請」。她想讀個好大學,原來打算讀醫學院,但是聽說要有綠卡才行。她表示,在美國讀高中和中國讀高中不同。「在美國讀高中,自己有壓力;在中國讀高中,父母有壓力。」

出國讀高中 美加是目標

Jenifer出國前在北京第20中學讀書,該校也是北京市重點中學。出國讀高中也成為一種風氣。她說,她在北京的同班同學有40多人,現在有四、五個同學在美國和加拿大讀高中。北京的留學中介機構比較多,也比較混亂。她選擇了新東方。「我從小學就在新東方學英語,對它比較信任,而且新東方的牌子也比較大。」美國的高中和寄宿家庭由美國寄宿家庭網絡(American Homestay Network)負責安排。她的父母為她在美國讀高中每年付3萬多美元,「學費2萬多,寄宿家庭1萬多」。

她感覺,在學校裡,與美國同學關係還可以,但是覺得中國同學要親近一點。她說,經過去年一年的學習,她的英語提高很快,但是也不能完全聽懂老師講的內容。例如,生物詞彙很難懂,需要回家再查字典,而比較簡單的就能全部聽懂,如藝術等。

今年夏季,她回北京度假,「說是度假,其實還要學習」。她去參加托福班學習,準備托福考試,同時準備國內的大學考試。「爸爸希望我能拿到美國的大學畢業證,同時也拿到中國的畢業證。」她透露,她爸爸朋友的女兒也曾在美國讀高中,現在美國讀大學二年級。「她就是這樣做的,爸爸要我向她學習。」

她每天都要與北京的媽媽通微信,打視頻電話。她媽媽已經退休,爸爸還要幾年才能退休。「因為爸爸是公務員,要退休五年後才能來美國。」作為獨生子女,她說將來可能要回國。「爸媽都是50多歲,不會說英語,到美國生活不方便。」她說,媽媽並沒有要求她回國,而是看她將來的發展,而爸爸還是希望她回到北京。

家庭要移民 長女打前站

來自福州的Sarah今年14歲,她13歲就來到賓州讀初中。她說,她家不是福州當地人,而是來自湖南。她的父母開了一間工廠,已經申請投資移民(EB-5)。「我們的申請於2014年8月遞交,現在已經排到2014年7月,馬上就要排到了。」不過,她表示,她將來不一定要留在美國,因為她的夢想是當明星,將來也許會回國發展。她的理想大學是南加大和紐約大學。「我可能要雙修,除了電影外,我可能要再修一個專業。」

福州姑娘Sarah計畫讀藝術院校。(Louisa/提供) 福州姑娘Sarah計畫讀藝術院校。(Louisa/提供)

她說自己的壓力也很大。她有一個妹妹和一個弟弟,弟弟只有三歲。「我家讓我出來探探路。如果學得好,親戚的孩子將來都會來。」她覺得,美國的初中比較自由,不像中國。在中國讀初中高中,壓力實在太大。「我的表哥今年參加高考,考前一天夜裡起來十來次,就是睡不著覺,因為太緊張了。」她說,認識一個台灣姊姊,考SAT,很輕鬆,不像中國的高考。但在美國,初中在下午2點40分就放學,學不學全靠自覺。

她是通過美國寄宿家庭網絡聯繫美國初中和寄宿家庭的。「寄宿家庭家人很好,主動找我講話。」她認為,並不是每個孩子都適合做小留學生。若是有自制能力,過來留學可以。如果有的孩子沒有安全意識,不要來。「我認為,8年級過來比較合適。我是7年級來的,化學和三角函數沒有在中國學,很可惜。」

她說,來美國感到最困難的是上課聽不懂,老師布置的作業一大堆,做也做不完,「心裡很悲傷」。出去買東西,商品名稱看不懂,曾經買錯東西。現在,她能聽懂老師的80%的講課,上課記筆記,回來再看,遇到不懂的詞彙,用翻譯軟件查。

來美國一年多,她感覺到中美文化上的差異。在美國,朋友之間都要說「Thanks」,話要講出來,但是中國朋友之間不講「謝謝」。「如果講謝謝,就是見外了。」作為國際生,想跟美國同學交朋友,自己要主動,而美國同學見面都說「Hi」,但並不想主動與國際學生交朋友。

她說,中國訪問學者章瑩穎失蹤後,她從網路上看到這個消息,擔心自己會出事,非常小心。好在當地比較安全,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她說,她來美國一年中,爸媽沒有來美國看過她。「不過,他們以前帶我來美國旅遊過。」聖誕節,寄宿家庭帶她去住家媽媽的哥哥家過節,但是那家人養了兩隻狗,「這兩隻狗追著我跑,我很害怕,躲起來,怕狗看見,也不敢吃東西」。

去年春節,一群中國小留學生去當地的亞洲超市買丸子和火鍋料,做了一個火鍋。「他們十七八歲年紀較大的學生去操辦此事。」 中國同學來自大陸各地,有四川、青島、重慶、福州,中國學生沒有一個地方來了兩個的,大家也不是個學校的。他們還邀請了台灣同學和韓國同學。她說自己很愛中國。如果有人講中國好,她會感到很自豪。「這裡韓國學生很多,有兩個韓國學生講中國不好,我們上去打了他們一頓。」

自認是學渣 來美尋出路

Harry來自成都市,今年17歲,今年秋季在康州一家基督教高中讀11年級。他說,他父母都是做生意的。「我15歲那年來這裡,在國內上了初三。」 他承認,他在國內學習不好,成績太爛,老師不喜歡,被爸媽送出來。「我知道,這樣的小留學生來美國的很多,都是在國內混不下去了。我們來美國實際上是尋求第二次機會。」

成都小伙Harry隨住家爸媽去佛羅里達遊玩。(Harry/提供) 成都小伙Harry隨住家爸媽去佛羅里達遊玩。(Harry/提供)

他說,成都有幾個最好的初中,而他在最好的初中之一讀書。國內的中學班主任老師在班裡說一不二,而他的老師是一位退休返聘的教師。「因為不喜歡他,他一上課我就睡覺。」由於成績不好,老師經常挑他的刺。「他是班主任,還影響其他老師對我的看法。」於是,他只好來美國讀初高中。

來到美國後,他發現美國的老師與中國的老師不同。美國老師都有自己的課堂,各個老師都不一樣。他經過與老師的接觸,感到美國老師都像朋友。他發現,有的老師不負責任,「人性都一樣,哪裡都有不好的人」。「在中國,我很害怕老師,但在美國不怕了。」他與其中兩個老師關係比較好,準備請他們幫助寫申請大學的推薦信。

他說自己性格開朗,喜歡交朋友。「我受到父母的影響很深。父親做事精細,是個完美主義者,影響到我。」他表示,來到美國後,他的成績提高了。他的感覺是,美國的學習程度沒有中國高,內容比中國的簡單一些。他認為,如果家裡經濟條件好,應該來美國留學。

性格很開朗 住家很喜歡

目前,許多小留學生與寄宿家庭產生矛盾,「有的同學採取國內的習慣處理與住家的關係。」Harry說,他的住家媽媽是阿佩克思國際教育事務所中的最好的。「住家媽媽就像親大媽一樣,住在她家裡是一個緣分。」他說,他的生日就是住家爸媽的結婚紀念日。「而且,我和住家媽媽的性格很像,都比較外向。」

他說自己吃飯從來不挑,「就像一個馬桶,什麼都可以往裡放」。比如,他想吃香腸,但是住家給他吃奶酪漢堡,他也可以吃,頂多味道不同而已。他說,自己「住在深山老林」裡,每天早上5點50分起床,住家爸爸6點20分把他送至學校的巴士車站,開車要花五六分鐘。「如果坐Uber,都要20多美元。」

他就讀的學校是一所男校,同學全部是男生,因此至今沒有女朋友。他一般在學校吃早餐,早餐有三明治、牛肉餅、麵包和牛奶。他在學校吃午餐,學校午餐比較單調,多是奶酪漢堡、沙拉等。他說,有時住家會爸媽主動問他要不要帶午餐,有時他要自己做。「我教會住家媽媽做中國菜,她可以做美式中餐。」如果要自己帶午餐,他就會早晨起來把昨天的剩飯剩菜裝好,帶到學校作午餐。

他說,他今年是來到美國第三年,要高中畢業還有兩年,據說在美國讀三年高中,申請大學不要考托福,但是國內的留學中介告訴他爸媽,一定要他考托福,因此他現在準備考托福。他目前尚無希望攻讀的大學,但是他想讀兩個專業,一個主修,一個輔修:主修想讀藝術或者環境工程,輔修準備讀商業。「國內環境污染厲害,政府要治理環境,改變能源來源,我準備做這一塊。」

宗教課最難 關鍵是英語

目前,許多小留學生都說宗教課最難。Jenifer認為,課程最難懂的是宗教課。因為讀的是天主教學校,每天都有一節宗教課,「我對宗教一點都不了解,如果沒有預習,上課一點都聽不懂。」宗教考試要背的多,如聖經中的人物的故事,是做什麼的。如果考試,老師會幫助她畫重點,「但有的人物的名字太長,容易記混了」。每逢周末,寄宿家庭要去教堂,但是她不去,因為她不信教。

Sarah也認為宗教課程最難。她說,她的宗教考試只有60多分,主要是英語不好,聽不懂老師的課。學期期中過後,聽力好很多,聽課也更容易了。

但是,Harry不認為宗教課最難。他表示,宗教課難在英語不好。如果英語好了,宗教課沒有問題。「你把內容背下來,起碼能夠拿個B。」如果英語不行,就不好說了。他表示,自己英語進步很快,因此不怕宗教課。

中國家長希望孩子住在美國人家裡,學習語言和文化。(AIEP/提供) 中國家長希望孩子住在美國人家裡,學習語言和文化。(AIEP/提供)

紐約一寄宿家庭的女主人Carissa說,許多大陸小留學生上的是美國基督教會或天主教會學校,學校開有宗教課程,但大陸小留學生很難過關,不僅英語還不行,而且沒有聽過聖經故事,理解不了考題。不過,情況已經發生變化。「現在,許多教會學校知道了,中國是無神論社會,學生都沒有學過宗教。」於是,許多學校把聖經課改成英語課,在英語教學中教聖經,幫助大陸小留學生過關。

父母錢太多 並非是好事

紐約的侯太太曾經是一位教育工作者,現在是寄宿家庭。有多年寄宿家庭經驗的她表示,許多大陸小留學生是富二代,來美國是想躲避中國的學習壓力。他們誤認為美國高中生主要是玩,沒有壓力,不要學習。他們來美後才發現自己錯了。她說,這些學生對父母的情況比較保密,問他父母是做什麼的,都是回答「打工的」,後來才知道是大老闆。有的學生在中國三年中換了17個保母。她認為,中國小留學生存在三個主要問題。

一、父母過於溺愛,給錢太多。小留學生有足夠的錢用於吃穿,「穿的衣服全是名牌,有的我都不認識」。一個湖南來的小留學生一到18歲,就買了一輛車。還有的小留學生未滿18歲,就交男女朋友,讓人吃驚。

二、許多人英語不好,不愛唸書,很難適應美國的學習和生活。她表示,實際上,美國是讀書的好地方,只要喜歡讀書,在美國就有機會出人頭地。「我就告訴他們,書中自有黃金屋。」他們一定要好好讀書,實現夢想。

三、適應美國社會的動力不強。他們來到美國後,還是看中國的電視劇,吃中國的飲食,甚至要吃他們家鄉的飲食,不喜歡吃美國的東西。她就告訴這些孩子,美國有許多優秀的地方,值得他們花精力認真學習。「但是,他們不Care美國文化,對美國的東西抱無所謂的態度。」

她說,她只要男生,比較喜歡那些剛來的小留學生,「他們懵懵懂懂,比較好管」。但是,若是小留學生到了18歲或以上,她就不想要了,因為比較難管,而且已經到了18歲,許多大人的事情都能做了。

她說,有個留學生想搬出去和女朋友住在曼哈頓,體驗一下紐約城市生活。「他的理由是,寄宿家庭向他要錢,其實不是,他就是找個理由搬出去。」他搬到曼哈頓中城的高級公寓裡,一個月房租要5000元。但是,他的父母不給錢。「我問他怎麼解決,他說每月少買兩件東西就行了。」現在,他又想搬回來,問和女朋友一起回來行不行。她明確告訴這名小留學生「不行」。

孫逸仲表示,他比較傾向孩子去美國中部和南部讀書。(孫逸仲/提供) 孫逸仲表示,他比較傾向孩子去美國中部和南部讀書。(孫逸仲/提供)

Ehostfamily公司董事孫逸仲表示,許多孩子來到東西兩岸的大城市,如紐約、洛杉磯等。他認為,小留學生在大城市不好,因為這裡很容易接觸到壞的東西,如抽菸、喝酒、上網吧。他比較傾向孩子去美國中部和南部讀書,當地人單純,民風淳樸,孩子不容易學壞。

大陸小留學生需要寄宿家庭的照顧。(AIEP/提供) 大陸小留學生需要寄宿家庭的照顧。(AIEP/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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