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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麗(三)

此時的我,經歷了幾個月找工作的艱難過程,面臨著巨大的身分壓力,哪裡顧得到薪資的多寡,現在的首要任務是保有身分。

我說:「公司能為我辦理H1簽證,我就很感激了。其他都按照公司的規定辦理吧!」

等我表完態,雅麗嚴肅緊繃的臉上似乎浮上了一層輕鬆的淡淡笑意。她說:「我們公司對新進員工都是每小時八元、三個月試用期。試用期滿後,根據表現可以轉正。如果你同意,明天就來上班,你也可以開始辦理簽證。」

雖然早有準備工資會很低,但從來沒想過會如此的低。而且這麼低的工資,根本不符合H1簽證的申請標準,我犯難了。

或許是看見我面有難色,雅麗立刻問道:「你覺得怎麼樣?如果不同意,我們也不勉強。」

話已至此,我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資本和勇氣,便說:「我可以接受工資,但是這樣的工資恐怕申請不到H1簽證。」

雅麗說:「這個你不用擔心。你去問律師,如果需要,我們可以出具相關的工資證明。」

我明白了,說:「好的,謝謝你。」

我話音剛落,雅麗的臉上終於展現出陽光一樣的燦爛微笑,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貝齒,眼睛又是彎彎如月亮。她用軟軟的聲音溫和地說:「剛出來,誰都不容易的,只有中國人才能幫中國人。我這個人就是好心,見不得別人有難處。」

我頻頻點頭稱是。

雅麗很能說,東扯西扯就聊了半個多小時。在那三十分鐘裡,雅麗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地提問,我就一個接一個回答。我們相談甚歡,總之,我是把上至父母、早到出生,怎樣出國、如何留下讀書,現在又是怎樣一幅窘境糗態,一五一十交代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乾乾淨淨。

雅麗認真仔細地聽著,時而若有所思地沉默著,時而又談笑風生地附和著。

最後我說:「真的感謝公司給予我這個機會。不然我已經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回國了。」

等我說完最後一句話,雅麗似乎沉思了幾秒,然後話鋒一轉,吞吞吐吐卻清清楚楚地說:「最後還有一個問題,我們公司的慣例,就是最初的兩個星期是沒有薪水的。因為你什麼也做不了,完全是一種受訓的狀態,我們還得動用人力來training你。」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能地反問了一句:「你說什麼?」

雅麗又重複了一遍。這回輪到我聽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身分問題是大忌,是心頭的一種痛、一根刺,也是自己的軟肋。我根本就沒有拒絕的能力和膽量。為了身分,只能打碎了牙齒,和血往下吞。

於是我假裝豪邁地說:「沒有問題的。」

雅麗再一次笑了,笑得甜甜蜜蜜,如沐春風;笑得眼睛彎彎,柔情似水。笑意如同月光灑下的清輝一般,在雅麗白皙的臉上蕩漾開來,又凝聚成了一朵美麗的微笑之花。

第二天,我就在這家公司開始上班了。

按照雅麗提供的信息,我聯繫了一個收費最低的華人女律師,開始辦理H1簽證。一個月後,在我的學生簽證到期前幾天,終於收到了移民局寄來的H1簽證文件。

當我拆開信封,顫抖著雙手從裡面抽出那幾頁紙,又哆嗦著手,小心翼翼打開,仔細地反覆讀著上面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甚至每一個標點符號,生怕漏掉些什麼。

難道這一切都是真的?我終於有了H1簽證、有了合法身分,可以在這個國家合法生活、工作。我長長舒了一口氣,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發了一會兒呆,彷彿夢境般似真似幻、虛無縹緲。

秋陽穿過玻璃窗灑進了屋裡,一片慵懶的陽光輕飄飄地隨意飄掛在黃白色的牆壁上。我慢慢走到窗前,看看外面的陽光和藍天,終於確信一切都是真實的。

3

我任職的部門只有我和史蒂夫兩個人。史蒂夫來自香港,普通話說得哇啦哇啦的,高亢而快速,聽起來卻比較費勁,像是在唱一首高昂的粵語歌詞加國語曲調的混合歌曲。不過,人還算厚道,對我的要求也不高,主要就是幫助他使用excel,做一些成本分析計算,繪製一些簡單的設計圖。

我把一切做好後,交給史蒂夫,他以這些數據為依據,做為與生產供應商談判的底價。除此之外,公司裡不管誰的電腦當機了、中毒了,我就負責維修。

工作不難,也不算累,上班、下班,日子過得簡簡單單。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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