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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派》請說給我聽聽

請說給我聽聽!(Jennifer Muller繪圖) 請說給我聽聽!(Jennifer Muller繪圖)

圖:Jennifer Muller

我常對人說,我帶大了我的兩個孫子。

認識我的人總會露出詫異的眼光。他們知道我老蚌生珠的背景。我只好招出來:不是啦,是自己的孩子,不過,是用老祖母的放鬆方式來帶養他們的。

生老二時,我已42歲。女兒念小學時,一次去學校接她,女兒的同學提醒她:「你的『葛蘭麻』(grandma)來了。」

我的臉都紅了,但是,看到我女兒不在乎地糾正小朋友,不是,這是我媽。我釋然了。

她既然不在意,我何必多心。

兩個孩子都知道他們老媽是「移民媽」,有很多跟其他「美國媽」不同的,獨特處理事情的方式。

孩子小學朋友的家長,似乎有一套他們私下流傳的衡量老師的「潛規則」──哪個老師是「好老師」,這個班就被家長(多半是小朋友的媽)歸類為「好」班,哪個老師混日子,他的班級就是「壞」班。

跟那些「美國媽」熟了之後,他們慢慢地願意跟我分享這些光是看學校資料不會知道的情報。

這種情報很珍貴,是「美國媽」多年觀察累積下來,一代傳一代的經驗。

其實,我對學校的好班、壞班,卻沒有特別的考慮。老師是一個小團體裡的權威人士,好與壞,都該學著跟他相處,何必刻意安排孩子去避免一場重要的學習機會?

這是我這個「移民媽」跟「美國媽」對學習的不同理念。

每個老師都有個性,適應不同的老師,是孩子上學的重點學習項目。

孩子學習,大人也被迫適應與學習。

老大的二年級老師,據說對調皮的小男生有特別的看法,被「美國媽」歸類為「壞」一族。但我這「移民媽」拿到這個寶貴情報後,考慮了一下,並沒有向學校要求替老大調到別班去。

「好」或「壞」,都是學習。「移民媽」希望小孩多闖闖,多一點挑戰。只是,每次與這位老師開完家長會走出教室,卻也很沮喪,因為老師口裡的老大,似乎頂多就是一個「B檔次」的普通生。

老師舉例,老大上課有多麼不專心:老師在前面講課,老大的身體轉過去背著老師,嚮往地看著窗外。老師還模仿老大的臉部表情,笑瞇瞇地若有所思的模樣,我們想賴都賴不掉。我們二老尷尬地問老師:「會不會是老師的教材無法引起老大的興趣?」

老師嘆口氣說,所有「B檔次」孩子的家長都這麼說的。她不同意我們的質疑。

我們說不過老師,只有認了。自我安慰地將老師談話合理化一番。

得「B」有什麼不好?

美國脫口秀傳奇人物萊特曼(David Letterman)念書時的平均成績不就是「C」?他後來不是成就驚人嗎?他後來還回了他的母校波爾州大(Ball State University)去設立了一個專門給平均成績「C」的獎學金。

我們不要隨波逐流,以為「A」就是最好。

當然,這只是自我安慰,連小孩也騙不過的。

現在回頭看老大的成長,原來他小時候做個「B檔次」學生,還是值得的。老大後來念書遇到挫折,仍然勇敢前行,因為他知道,得個「B」沒什麼大不了,天不會塌下來的。杜達太太(Mrs. Duda)替他打好了預防針。他遇到念學位上的瓶頸時,愈敗愈勇,一個一個關口的闖,絕不認輸。

「移民媽」跟小孩一起學習的,不只「好班」與「壞班」。

孩子小學美術老師的建議,是最震撼的一次學習。

學校的教學觀摩日,開放了所有的教室讓家長參觀。來到美術教室時,羅馬太太(Mrs. Rome)的教學態度最熱情,給人留下深刻印象。不過,是她的一句話,讓我受益最大。

不論「美國媽」或「移民媽」,在家裡都會讓小朋友畫畫,刺激他們的創意,也讓他們的雙手不要太閒了製造麻煩。對吧?

在座的母親都點頭。

羅馬太太問:當孩子拿著他們的得意作品來給媽媽看時,你們通常是如何跟孩子說的?

「移民媽」與「美國媽」齊聲回答:這是什麼(What is it)?

No!NO!NO!羅馬太太雙手猛搖。我心裡一震,不這樣說,該如何說?

羅馬太太說,問孩子「這是什麼」,顯示你可能看不懂他們的得意佳作,批判與不滿意的味道濃厚,容易嚇阻天賦的發揮。

老師建議,最好是說:「說給我聽聽(Tell me about it)」。

讓孩子告訴你他們心中的想法,用他們自己的話來描繪出他們畫作中的故事,你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這是真正讓孩子發揮潛力的方法,而且還能更加瞭解你家的孩子。

決定用這個方式來鼓勵自己也來畫畫,免得老是請老二替這個專欄畫圖,老是打擾她,很過意不去。

我們的方式是,我在電話中把專欄的主題告訴老二,請她畫出主題人物。她住在別的城市,我們無法面對面交流。

老二聽到我想要自己替專欄畫漫畫的想法後,對我說:「祝好運。」有不以為然的味道。

她解釋,這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練出來的技能。她從小就愛畫畫,我慢了她20多年。

她是對的。我把這一期的專欄主題跟她說了,她想多瞭解一點幫助她產生靈感。

老二對我說:「請說給我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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