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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洛杉磯

領導「親自」上廁所

本報洛杉磯記者報導,南加州旅遊業者接大陸團,有「領導團」「貴賓團」嫌旅途中吃自助餐,要領導親自端著盤子拿菜,大陸合作業者認為「有失身分」,要求改變行程,不能吃自助餐,必須吃桌餐,以顯「尊貴」。這件事讓人想起領導「親自」上廁所的笑話。

話說中國官場,無論大陸、台灣或香港,當官者總是扳起面孔,表現官威。古代官員出行,前面有鳴鑼開道,還有「肅靜」「迴避」的木牌高舉,顯示當官的身分不同。「官本位」文化沿襲數千年,變成所有中國人的基因,所以很多事,官員不能做或不屑做,否則如何彰顯自己身分與眾不同?

台灣官場也一樣。有些媒體記者報導官員動態,無意間常用「某部長親自出席」致詞,或「某廳長親自參加」剪綵等等。前國民黨主席吳伯雄常講這個笑話:他當內政部長時,有一次在部裡洗手間尿尿,有同仁打招呼說:「部長,您親自來上廁所啊?」

這個招呼的諷刺用意,是部長您身分這麼尊貴,很多事都該有人代勞,怎麼上廁所這等「小事」,也要勞您「親自」出馬?其他幕僚不能代勞嗎?這就是「官威」和部屬拍馬屁之間的「供需」畸型文化,吳伯雄顯然也不認同。

有些媒體記者喜歡用「親自」這個詞,心態大概和小吏一樣,大官派代表出席就可以,幹嘛還「親自」到;可能也在表示活動多重要,官員才「親自」出馬。所以有些「親自」讓人啞然失笑。譬如,「雙十國慶大會在總統府前廣場舉行,蔡總統親自出席……」,蔡英文不親自出席,難道有「分身」能派用,這個「親自」是否莫名其妙?很多人卻經常使用它。

旅行社接大陸「領導團」,顯然是局處廳長之類的官員,層級不算挺高。但在中國,官大一級就能壓死人。領導「親自」端盤子去拿菜,選擇自己想吃的,就折損官威了。因為官員平常讓人伺候著,習慣了,自己拿菜就是對他們不尊敬、失身分。

和美國相比,在中國社會做官,的確威風八面,出入有司機開車、幕僚陪同、保安開道,下雨時有人撐傘,所有事都有人事先打點好,所到之處不是群眾促擁和掌聲、就是阿諛奉承之詞。哪裡像美國,很多部長級官員自己開車上下班,沒有所謂排場。所以前美國駐中國大使駱家輝在機場排隊,用折扣券買星巴克咖啡、背著背包帶家人赴北京履任,才成為中國熱門新聞。

中國官員眼中,或許感到駱家輝太寒酸。沒有幕僚代辦登機、不走貴賓公務門,還用折扣券和一般旅客排隊買咖啡,太失體面了。這種邏輯和「文化」的差異,吃飯要有包廂,有人送上桌,就差沒有幫他們「餵食」,自然不能吃自助餐。能「親自」做的,大概只剩收賄、會「小三」和上廁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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