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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小記》天上掉餡餅

上個月某天,我跟兩個朋友出去小聚。等著上菜的時候,蘭神秘地說,在信箱裡收到了一個「驚喜」。說完,她拿出一張卡,讓我們猜是什麼。我和梅拿過來一看,上面的店名M,我們根本不熟悉,無從猜起。蘭給我們掃盲說,這是一家奢侈型百貨店寄來的禮物卡,金額500元。平時,我們即使收到店家促銷五塊或十塊附帶最低消費額要求的折扣券,都會很高興,現在這張沒有任何限制,在店內當作現金使用的高額禮物卡完全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啊。

信奉實用主義的蘭,平時勤儉持家,看見稍微貴點的店都繞著走。她堅持消費不起的東西,看也白看,不如不看,更別提買了。我們幾個嘰嘰喳喳地分析,也許是同名同姓寄錯了,也許是假的,也許是店家的一次普通促銷,雖白得500元,可能要自搭1000元,奢侈品的世界我們不懂。當時誰也沒有猜到,我們傻樂的時候,這個「餡餅」前身到底發生了什麼。

蘭不敢高興太早。到了周末,她找來比較懂時尚的女兒來辨認真假。母女倆開車將近一個小時,直接去店裡實地考察,問個究竟。進門一看,果然不出所料,即使最便宜的一件白襯衫,也要500元。其他東西以幾千的居多。店員雖然無從解釋她們有何德何能得到眼前這個價值500元的「餡餅」,但證實此卡確是真正M原版,含金數額也是實實在在的。在回家的路上,蘭打電話跟我感嘆,要是能換成平價店的,比如T. J. Maxx之類有多好啊。雖然心裡踏實了,但對於店家為何如此大方,甚或她為何如此幸運,蘭仍心存疑慮。

平靜了幾天後,蘭的驚喜還沒捂熱,驚嚇就來了。郵箱裡又收到了一封來自M的信,打開一看,是信用卡帳單,消費總額高達3千多!消費日期是收到禮物卡之前的一個多月。這下事情嚴重了。蘭上次為了探「餡餅」虛實,第一次踏進M的門,之前不僅沒有買過M的東西,而且更沒有申請過M店信用卡。

蘭立刻按照帳單信息打電話給M卡客服,了解情況並凍結帳戶。經核對,申請人的社安號、生日等個人資訊都與蘭相符。客服說卡號是兩個多月前在M網站上申請的,五天之後進行過唯一的一次消費,也是在網上下的訂單,帳單地址和送貨地址不同。卡隨後寄給了蘭,商品按送貨地址寄到了鄰州。奇怪的是,蘭從沒收到過M店信用卡。蘭想要順著對方留下的送貨地址自己破案。從網上登陸「自己」的帳戶不可能,因為對方登記留的是其本人的電子郵箱和密碼,只能再次打電話給M卡客服。可是客服不肯透露詳細地址,因為他們現在也辨不清李逵和李鬼了。

蘭無奈,只有報警,申明自己的社安號被盜,遭遇身分詐騙。警察雖然備了案,但表示說類似的案子太多,如果沒有更具體的資訊,調查取證非常困難。為何個人信息遭到洩露,則可能性太多,熟人、黑客不勝枚舉。他們只能提供一些建議,填寫一堆表格,然後讓蘭自求多福,日常保持警覺。至於社安號換新,幾乎不可能。

蘭隨即聯繫了三大信用公司Experian、TransUnion、Equifax,又申請了信用跟蹤(credit watch),也就是每次有人要查詢自己的信用時,本人會得到通知。她在信用報告上標記詐欺警報(fraud alert),又請他們凍結自己的信用報告。凍結是同歸於盡式的壯烈之舉,把真假雙方同時凍住,除非申請解凍,任何人都不能再用這個名字申請任何信貸。

至於那張「餡餅」,雖然不是天使變的,卻也合法。自用,要再往裡搭錢;送人,帶著個「黑」身分,真讓人心裡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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