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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從裝修工到莊園主

池邊一角。 池邊一角。
烏龜成群。 烏龜成群。

阿明已經多次向我發出邀請,到他位於聖地牙哥的新家去看看。雖然很想去,但一來要開上兩、三個小時車程,二來怕耽誤他繁忙的工作,我就婉謝了。前年,他拿來好多他蔬菜大棚裡種的豆苗,我一連炒菜吃了好多天,口齒留香。去年,他又千里迢迢送來他養雞場的新鮮雞蛋。他說,本來打算拿幾條活魚給我,結果因為養魚池露天,被天上的鷹硬是全叨光了。

★華人少的地方 較易成功

我建議他在養魚池上搭塑膠網棚,他也正準備這麼做,英雄所見略同。我還建議他種棗樹,要送給他我的小棗樹苗,因為可以年年豐收。他說,他的棗樹在棕櫚泉可以一年連收三次,比洛杉磯厲害多了,因為那裡氣溫高。我領教了老天爺的威力,有弊就有利。

最近阿明送來一大盒他農場種的加州大型蜜棗,那正是我太太最喜歡吃的,每一個棗都比市面上賣的大,是他精心挑選出來的棗中之王。他說,市面上賣的泡過油,看起來油亮油亮的,增加賣相。他送來的蜜棗只是洗淨曬乾,以健康為前題。我們吃在嘴裡,甜在心裡。

我問:「你當初決定去聖地牙哥準備開餐館時,只有你們小倆口吧?」

他笑著說:「到那兒就接連生了三個,兩兒一女,也接連開了幾個餐館,買了幾棟房子,還栽種了幾個蔬菜大棚。那裡華人少,相對來說競爭力沒有洛杉磯這麼大。」他表示,最近在那裡買了二十畝地,正在蓋房子,老大上大學了。等兒女都畢業,他就退休在那兒養老了。

我開玩笑的問:「你是要學川普還是要學歐巴馬?要建立自己農莊莊園,享受清福了。」阿明笑答:「不能和他們比,我才只有20畝地而已。」我在農村種過地,知道一畝地有多大,就按洛杉磯一個比較大的獨立屋的土地面積,大概粗算,四個獨立屋的土地面積相等於一畝地,20畝地約等於80個獨立屋的土地面積,一眼望不到邊啊。

阿明開著他的大汽車走後,不禁引起我的深思。這才20年的工夫,他已經是鳥槍換砲了。當年尚未前往聖地牙哥時,他租住在房東搭建在車庫旁邊的一間小屋內,臥房、廚房和客廳都在一起,屋內除去雙人床,就是他喜歡聽的一疊CD和一輛破舊小卡車。但是,現在他已經是擁有20畝地莊園的主人。

★有親不依靠 獨立創業

阿明聰明過人,永遠是笑咪咪的,說話還有點靦腆,不緊不慢,從未見他發過火,或是對人不禮貌。而且,他喜歡戲劇與文學,我們倆經常在一起探討戲劇與文學。他渾身充滿了活力。

他很願意主動把自己家裡的事告訴朋友。他生長在福建省一個農村,白天大人都要下農田勞動,他那時才五、六歲就會做飯,中午把做好的飯送到農田地頭,晚飯做好就等著父母收工回家來吃。有一次做好晚飯,他到打麥場上和一群小夥伴玩耍,還把麥草堆點著了,幸虧小夥伴都聽他的話,在他的指揮下很快撲滅了火,沒有釀成大禍,也避免了一次被父母打罵的機會。可見他從小就有智慧,有領導能力,又會做飯炒菜。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初中剛畢業,在改革開放的大潮中,他就單身一人來到深圳闖天下,在一個油漆工廠幹了十年,邊上夜校,邊學英文,大學畢業後在他叔叔的擔保下,用自己十年的積蓄申請來美自費留學。

從故鄉到異鄉,每個人都面臨一個從頭開始,從零起步的創業難題。他決心不依賴叔嬸,自己租了間車房邊搭起的小破屋住下來,又買了輛二手小卡車,買了幾件工具,從最低成本作裝修開始,很快他邊幹邊學,學會所有裝修房屋內外的一切技術活。在中文報上登個小廣告,他誠實又技術好,客戶的電話不斷,每天幹十多小時,裝修的工作都做不完,一但閒下來,就主動去幫助叔嬸家裝修,好心人總會有好報。

叔嬸感到這個姪子前途無量,就把自己車衣廠最可靠的一個叫阿娟的姑娘介紹給阿明認識,沒有想到二人一見鍾情。阿娟不嫌阿明窮,更不嫌阿明的小屋破,主動提出願意和他共同生活在一個屋簷下。二人各自打工,生活美滿幸福。

我和阿明認識是非常偶然的,我原來也作裝修,因為摔了一腳,腿腳行動不方便,就開了個錄影帶出租店,阿明常去租錄影帶看,就這樣一回生,二回熟聊上天了。雖然不是同鄉,但還算是同行,錄影帶生意不好,一年就結束了。裝修有時不能獨立一人勝任,他需要幫手,我更需要夥伴,就這樣很自然走在一起,成了搭檔,我倆從未因分配報酬而鬧過彆扭。他帶我去過他叔叔家和他叔叔的車衣廠,最多的是經常到他的小屋內,給我做飯吃。他把乾蝦仁炒到焦黃,倒水再煮餃子或餛飩,味道之鮮美,至今難忘。

後來,裝修生意也不好作了,而且規定需要裝修執照。他就去餐館學抓碼,為大廚準備妥當每道菜需要的各種食材配料,整天拿著紙條死記硬背,讓我印象很深刻。他把菜碼背得滾瓜爛熟,這對他以後發家致富,自己開餐館打下了牢固基礎。他偶而閒下來,仍然來我家拿錄影帶看。

★看準創業時機 全力達成

後來,他叔叔年紀大幹不動了,就把車衣廠盤給他,阿明和阿娟倆口子吃住都在車衣廠內,每天要苦幹十多個小時。阿明靠他的努力與良好人際關係,把快要滅亡的車衣生意起死回生,重新煥發青春。正在紅火時,有人來高價收買,此時阿明已經瞅準下一個升財之道,趕緊脫手車衣廠,決定拿這些本金到聖地牙哥開中式快餐館,後來因為生意好,他又開了一家。

餐館上軌道後,他就讓阿娟照看餐館,自己租下幾個暖棚種養蔬菜,種植的各種蔬菜直接出售給各大餐廳,剩下來的還可以供應自己的餐館。阿明自己的裝修工作還從未間斷,裝修買下的餐館與房屋,現在正在建造他親自設計的阿明農莊莊園。

他有時從聖地牙哥過來,總願意來我家歇歇腳,聊聊天。他的蔬菜大棚裡有幾位工人,下班無聊,他就拿去一箱錄影帶為他們解悶。阿明為人非常忠厚,真摯對待朋友,也厚待員工。我們倆之間友誼竟然保持了二十多年。

阿明完全憑著他的聰明才智與辛勤努力,腳踏實地一步一腳印,吃苦耐勞,彷彿猛龍過江,不停歇地尋找下一個創業項目,全力以赴達成他的目標,甚至超標。阿明沒有含銀湯匙出生,他的命運自己創造,自己掌握,十分勵志。我們為他高興,更以他為榮。

加州蜜棗又大又甜。 加州蜜棗又大又甜。
裝修工作很辛苦。 裝修工作很辛苦。
加州蜜棗一年收三季。 加州蜜棗一年收三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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