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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靈診所》我的寶貝女兒

許多女性遭強暴後,陷入羞愧和內疚中。(取自網路) 許多女性遭強暴後,陷入羞愧和內疚中。(取自網路)
不少女性遭強暴後,不願見人。(取自網路) 不少女性遭強暴後,不願見人。(取自網路)

問:我很喜歡看你的「心靈信箱」,從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寫信給你。我們一家五口,生活一向穩定、平靜。兩個兒子十歲和八歲時,我們夫妻中年又得一女。女兒生來就有一雙圓大又會說話的眼睛,嘴角又有兩個甜甜的酒渦。從小到大人見人愛,是家中所有家人的寶貝(an apple of our eyes)。

大學畢業之後,她也追隨哥哥們搬到附近的另一個大城市工作。二哥幫她找到安全的公寓,加上她自小要好的女同學和她同住,我們放心不少。周末,她也常回家,來回只要一小時左右。不久後,大學時曾經追求過她的學長A,也在她附近的公司工作,兩人開始交往。

一切看來都順風順水,但兩年前的8月底,女兒突然開車回家。她說辭了工作,也退掉了原有公寓,準備搬回家養精蓄銳一陣子。她回來之後,很少出門,再也不像以往天天找朋友,而且電話變少,連男友A的電話她都不願意接。大部分時間將自己關在臥室裡,問什麼都不肯說。

我們老夫妻為了她的失常很是擔憂,於是向她兩個哥哥求救。兩個哥哥都很愛她,用的方法卻不同。大哥喜歡帶她去吃飯、聽音樂會,到處走走。二哥喜歡做實事,二話不說,幫她又找了一個新工作。工作地點離家不近,二哥於是又替她找到和人合租的公寓。但是我們都不知道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令她回家後出現這種種改變?

直到六個月以前,晚上收到她那邊一家醫院急診室電話,知道女兒一時想不開,吞了過量的泰諾(Tylenol),我們才知道事態嚴重,馬上趕去醫院。這下子才知道,女兒前兩年遭到了嚴重的傷害。

她大學畢業,是去一家賣日本汽車的大車場,進入會計部門工作。因為她的工作效率,和長相甜美,不久就得到上司的注意。其中有一個白人地區經理B特別賞識女兒。很快為女兒升職加薪,把女兒放到自己辦公室內。B身形高大,50歲左右,已經成家並有四個成年兒女。

女兒將B當成自己的長輩,唯命是從。從此B如果中午開會,必定會帶著女兒同行。經過約三個多禮拜,完全贏得了女兒的信任。那天是周五下班時,B突然說自己車子被他的兒子開走,請女兒帶他去附近高檔餐館去和妻子會合吃飯。

不疑有他,女兒開車帶他去到那家餐館,B請女兒也坐下,說要將女兒介紹給自己家人認識。於是幫女兒點酒,邊喝酒邊等家人,之後接到電話,家人說會晚點來,於是再喝酒…這些全是B的精心設局。接著女兒不省人事,醒來已是半夜,發現自己完全祼體,躺在旁邊的居然是光身子的上司。

B見她醒來,色心又發,如惡虎般撲上,女兒拼命掙脫,以最快速度穿了衣服,逃回自己的公寓,拚命的洗澡。後來就打電話和公司人事部草草辭職。後來,就收拾東西,逃回了我們家,沒有告訴任何家人,對過去的男友A態度變冷,就這樣子自己在心中折磨自己。我可憐的女兒,該怎麼幫她走出來啊?

答:收到你的來信,對於你女兒被強暴的遭遇十分同情。她原本是一個那麼樂觀、可愛又自信的孩子,經過這件事,變成不願和人交往、孤立又退縮的受害者,可想而知,這件事對於你們一家的影響。想必這次在醫院,從自殺、洗腸事件走出來,一定接受了身體方面的所有檢查。

不知道她過去有沒有看過心理醫生?接觸過強暴受害者的危機熱線?如果沒有,請儘速找尋專業心理諮詢。甚至你們做父母的告訴她願意出錢,或是陪她一起去諮詢,受害者父母也要學習成長。

因為一個被強暴受害者的痛苦,是經過層層的心理重疊折磨。她被強暴,最先感覺是羞恥、恐懼。慢慢地陷入自卑、自責的情緒中。不再喜歡結交男、女朋友,深怕經過此事,面對男友也不能體諒、理解,甚至她會排斥異性關係。

性侵害受害者在以往保守社會,由於性教育缺失,更是備受歧視。受害者只好隱瞞、忍氣吞聲,無疑是加深受害者的壓迫和傷害。現在雖然比較男女平等,但你們女兒以往尊敬的上司,居然利用職權做出如此骯髒、荒謬又下流的事,你女兒必定非常傷心,會擔心「還有什麼人可以相信?」「自己是什麼地方不對,他才會找上我?」

一般被強暴會帶給當事者很多層次的心理傷害,稱為「強暴創傷症」,他們表現的行為有:

一、羞愧,覺得自己很髒。

二、不再隨意相信別人。

三、常會震驚、低落,難過但又哭不出來。

四、尷尬,和罪惡感如「早該小心點」,「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才會被強暴」,「別人會怎麼看我」?

五、腦子混亂,坐立不安,受暴的場景是揮之不去的夢魘。

六、憂鬱、恐懼和無盡的憤怒,「為什麼是我?我想去殺了他!」,有時會做惡夢。

七、對於人的信任全毀,很難信任人。

八、情緒容易不穩定。

作為親友,最該有的是最早時期鼓勵她報警,不讓壞人得逞;並且相信她,絕對不要責備她,保護並尊重她的隱私權,替她保密,讓她知道你們願意隨時傾聽她訴說。不要做任何假設意見「如你沒有那份工作,就不會被強暴」等的暗示,要時時明示她一點都沒有過錯。只要她需要,永遠支持她、陪伴她,並且要鼓勵她去持續尋求心理諮商和受害者團體的治療。

因為這些創傷如未適當處理,對日後身心健康、生活、與工作都會產生負面的影響。專業又有經驗的醫護人員會協助她逐步澄清問題和維護重建。當然她最為需要的是和其他同類受害者可以選擇最為舒服的方式,談一談和分享心情,這就是各地的不同型態的「性侵害者團體心理治療」(group counseling/support group, women organized against rape or https://centers.rainn.org),大家感覺同病相憐,也同時知道不是自己一人受害。學會了解其他受害者的境遇,產生同情,彼此幫助、支持,增進和恢復親近的人際關係。

因為網路發達,男女平權,飲酒普遍,被強暴的無辜受害者比比皆是,也都更敢於公開。其實加害人往往是受害者認識的,至於地點可以是在公共場所。受害者在不知情之下,喝了被下藥的飲料或是烈酒,然後不省人事,甚至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些強暴事件在大學校園更是層出不窮。去年鬧到全國皆知的就是發生在於史丹福(Stanford University) 大學游泳校隊隊員Brock Allen Turner性侵案。他在一次校園兄弟會晚間聚會結束時,看到附近垃圾箱旁,有個喝醉不省人事的女生,他就撿回宿舍進而性侵。

事後,這位受害女生,不甘受辱,找尋人證、物證,並且報警把這位校園的游泳明星繩之以法。兩邊都是史丹福大學的高材生,都找尋律師不惜對簿公堂。成為去年轟動的社會新聞,從初春到秋天,游泳明星的面孔不時登在各大媒體上。為了保護受害女生,她在新聞媒體一次也沒有露面。最後,經過加州最高法院判決,Brock Allen Turner坐牢六個月,並且刑滿之後,還要接受三年假釋(3 year probation),還得去上性癮康復(sex rehabilitation)的課。並且終生留下「性施暴者」(sex offender) 的紀錄。

在實例上,三成以上的性侵是小孩被家中年長的家人施虐,普遍程度十分驚人。作為父母的,可以在兒女幼小時,就可教育、預防和對兒童談論有關自己身體的自主權利。通常發生性侵害,小孩不敢說出來,因為施虐者往往是小孩的長輩,會操縱和恐嚇孩子,如告訴他們「性侵是愛的表現」、「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如你說出去,父母會受害」等等,孩子被性侵,會覺得害怕和羞愧,他們就算想告訴父母自己被性侵,也不會直接說出。

所以家長平日就要了解兒童性侵害相關知識,多和孩子談論身體的自主權,身體那些部位不要被人碰觸,並且教孩子他們有權利說「不」!如果有人強摸,也要馬上告訴爸媽;如果有家中大人強抱她或是過分親熱,家長不可不注意。作為父母應該保持警覺,減少其他大人和小孩在隱密地方相處。要注意孩子的心情變化、生活改變。現在的網路發達,家長更要學習網路知識,社交網路上的議題也要常和孩子討論。

獲有英倫戲劇碩士的女星林依晨,最近主演一位被強暴後的受害者角色,她的個性由活潑,頓時變得陰沉,是一個非常難演的角色。但是事後她說了一段話,代表受害者的心聲:「愈多的傷痛,需要愈多的愛去撫平」。的確,一生之中,我們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傷痛。但是難得的是,我們願意陪伴彼此去度過療傷。假以時日,這些愛的陪伴,會讓窗外依然有藍天,世間依然將是美好的。真心祝福你們一家人!

許多男性會趁酒後強暴女性受害人。(TNS) 許多男性會趁酒後強暴女性受害人。(TNS)
一杯杯酒精飲料下肚,不少女性就此失身。(TNS) 一杯杯酒精飲料下肚,不少女性就此失身。(TNS)
許多強暴事件是在酒後發生。(美聯社) 許多強暴事件是在酒後發生。(美聯社)
女性酒後失身的故事屢見不鮮。(TNS) 女性酒後失身的故事屢見不鮮。(T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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