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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派》閻羅王是「黃色的魔杖」

閻羅王是「黃色的魔杖」。(Jennifer Muller畫) 閻羅王是「黃色的魔杖」。(Jennifer Muller畫)

讓孩子學講中文,可說是所有海外華人父母在心頭懸著的一把衡量自己的尺。

孩子不會中文?

爸媽的責任!

這是不及格的成績。家庭聚會或派對上令華人父母羞慚的隱痛。

不是沒有送孩子去上中文學校。

老大六歲了,無法再用「孩子還小」的藉口。在住家附近找到一個由中文教會辦的中文學校。

接待的女士很熱情,可以先來上上看 (暫免學費),周日上課,孩子可以上全天,也可以上半天。

我大吃一驚。

六歲的孩子學中文,需要上全天的課嗎?

從打工仔家長的角度來看,這樣占了一大半的周末休息時間,只為了家長自己想得個好成績,做個中文爸媽比想像中的辛苦得太多。

都教的是什麼呢?

原來中文之外,還學習中國文化。年紀小的,學唱歌、學美勞;年紀大的,學中國書法、武術等文藝。陪讀的家長順便交流進修,小朋友的中文學校提供讓大人感興趣的太極班、插花班等。

中飯也是交流時刻。中國家長輪流做飯菜,全家大小有學有吃有交流。心中暗自盤算,所以,送孩子學中文的父母,除了需接受做菜排班之外,還需間接接受做菜技術的評審。烹飪水平,這是個人心中另一個會引起羞慚的隱痛。

上課那天,犧牲了平日在周末很享受的午睡。選擇只上學習中文的課,中國文藝就免了。在上午九點,拖著只有四歲的老二,送老大進入中文教室。

老大上中文課,我與老二就設法謀殺這個三個半小時的時間。

秋季班,9月多的美東天氣,天已冷,風也大。母女倆在公園殺時間,終於熬到可以去把老大領回家的時間。兩個孩子似乎都很盡興。在那個年齡的老大,把什麼的場合都解讀為他的社交活動機會,上中文課也一樣,完全沒有學習的壓力。女兒經過三小時半的戶外活動,已經沒有力氣抱怨。只有做媽的,經過這一場折磨,頭劇痛,心中暗下決定──不會有第二次了。

改請中文老師來家裡上課。老媽的內疚與頭痛,一次解決。更美妙的是,老二可以一起上中文課了。(學費給的是雙份的,不敢怠慢。唐老師可以見證。)

那一天,中文老師請假。老媽決定,好不容易養成的每周三上中文課的習慣,應該維持下去,不可中斷,於是老媽挽起袖子,親自上陣教孩子中文。

臨時執教鞭,用什麼題材呢?

隨手抓了一本「中國民間故事」,翻了一下,選中「農夫與閻羅王」這個故事。中國人說的,食為天,農夫,不是人類生存的依據?太重要了,讓小朋友學會這個名詞,將來說不定可以派上大用場。

閻羅王?

那就更有用了。

孩子們將來若在什麼場合可以用中文說出這兩個字,讓人刮目相看,可能都不足以形容四周圍的人們對他們能應用具有這樣深厚文化背景的字眼,而發出的敬意吧?

老媽想到這裡,對小兒小女在這一堂中文課裡,非要把這兩個中文字眼學好的決心,更加堅強。

對了,課堂秩序該如何維持?

怕一下子控制不了兩個小搗蛋,採取一對一。老大先上,第二輪做第二名學生。

於是,老媽開始一句中文,一句英文的,把小鬼做弄農夫,農夫受不了一再被戲弄,最後告到閻羅王那裡,才制服了小鬼。(嗯,這個故事是否在說明「小鬼難纏」的道理?「老師」那時可能並沒有這樣的領悟。)

重點的兩個名詞,「老師」要第一個學生重覆地跟著唸。

「老師」念農夫,學生發不出「農」的鼻音,變成了「挪父」。農夫,挪父,農夫,挪父……。

「老師」臉上裝出來的笑容,快磨光了。

「學生」臉上不是做假的表情,越來越苦瓜。

這時,倚在門口的「第二名學生」給「第一名學生」提了建議:「Eric,就這麼說『no food』(just say『no food』)。」

什麼,專事生產食物的農夫,變成了「no food」!

老媽差點爆笑出來。想到「學生」並不知道「食為天」的選材背景,而「no food」的發音實在比「挪父」接近,好吧,「no food」就「no food」吧。

那麼,朝下一個目標邁進,再來學說「閻羅王」。

這時,有了前面的挫折,老媽對自己訂下的發音目標合理性,產生了懷疑。(老天,他們哪輩子才會用到這三個字哪?!)

「老師」說「閻羅王」,「學生」說「一路旺」。「閻羅王」,「一路旺」,「閻羅王」,「一路旺」……。

這時,倚在門口的「旁聽生」又開口了:「Eric,就說黃色的魔杖(just say yellow wand)」。

農夫,是「no food」。閻羅王,是「黃色的魔杖」。

老媽此後再也不曾兼職教中文。

相信孩子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機會使用「no food」或「黃色的魔杖」,這樣讓人們對他們的嘆為觀止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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