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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眼》參與飛行任務的無名英雄-周耀偉

「哥倫比亞號」太空梭在八○年代發射的壯觀場面。(美聯社) 「哥倫比亞號」太空梭在八○年代發射的壯觀場面。(美聯社)
阿波羅計劃帶領美國進入新的太空時代。(美聯社) 阿波羅計劃帶領美國進入新的太空時代。(美聯社)

2017年4月,一位名叫費爾海德(David Fairhead)的英國製片家,根據2015年出版的一本書:《飛行任務的無名英雄》(The Unsung Heroes of Mission Control 1965-1992),完成了一部名叫「任務控制室」(Mission Control)的紀錄影片,記述美國阿波羅登月計畫的故事,4月中旬該片在休士頓太空中心的大禮堂首映,隨後又在全美各地放映,據統計數字顯示:它在iTunes上的銷售量名列前茅。變作影片主角

這部影片的最大特色,不似先前的同類影片,都以太空人的個人英雄色彩著墨;本片進而轉換焦距,從飛行控制室團隊技術人員的視角出發,重述美國登陸月球的故事。40餘年前飛行控制室的30多位工程師,如今隨著時光巨輪的轉動而凋零,拍片時只找到11位碩果尚存、年歲都在75到95間的工程師,周耀偉(Bill Moon)即其中的一位,而且是唯一的少數族裔(華裔)人士。如果上網搜尋該影片名,可以從電影預告(movie trailer)中看見周耀偉的身影。

影片上市之後,周耀偉也像電影明星一樣跑碼頭,帶著《飛行任務的無名英雄》原著,到東西兩岸做推廣工作,一面替售賣出去的書簽名,一面接受電視廣播電台和報紙的採訪,為「任務控制室」影片廣作宣揚。該書的第250頁,使用了一張半頁篇幅的照片,圖示周耀偉當年坐在太空中心「任務控制室」的場景,該書的作者介紹周耀偉時,也比其他人多用了一些筆墨。作者強調,Bill和其他的「任務控制室」工程師的出身和背景大不相同,影片中所出現的工程師,都清一色是男性、白人,來自美國中等人家;而周耀偉是唯一來自亞洲的少數族裔。

身世背景不同 

書中詳細敘述了周耀偉的身世。周的父親Jew Or Ning,最初在1908年來到美國西岸,準備移民新大陸,但入境管理局發現他眼睛發炎,沒有通過體檢的規定,拒絕發予入境許可。兩年後,他捲土重來,終於獲准上岸。那時的華人流行到加州的「金山」,投入淘金熱,周的父親起先到農莊、牧場和磨坊打工,後來跑到現今加州首府沙加緬度(Sacramento)附近的掘金和修鐵路的營地,做起廚師來,這期間往返中國數回,結了婚、妻亡故,又重返加州。

到了1924年,周耀偉的父親和20歲的黃姓(Wong)女子再結連理,次年輾轉遷徙到密西西比河的三角洲安家落戶,在密州Boyle城開設了一家雜貨店維生,於此生育五男三女,排行老三的周耀偉記得父母親時常教導他們,「一定要努力達到自己訂下的目標」,八個兄弟姊妹之中,有七人完成大學教育,這在當年的密西西比州鄉間地區,頗讓左右鄰居為之刮目相看。

周耀偉的成長歲月,類似你我所聽聞早期中國移民開洗衣店、或雜貨舖的模式,全家人住在店舖後邊的隔間屋,子女一邊做功課,一邊幫忙店務,甚至還沒進學校,就幫忙幹活。根據周耀偉在《飛行任務的無名英雄》一書(第248頁)的回憶,他六歲開始就能招呼顧客,並且在他們購物付款後,找錢給顧客,是一個智慧開得較早的孩子。

六歲幫忙店務

由於家裡的兄妹多、人手足,他父母親常把周耀偉「借」給其他店家去幫忙。到他十歲(1952)那年,每天可以賺到五元的工資。幹些什麼活呢?譬如在店裡的肉攤,學切牛肉和雞肉,並且在父母親有需要的時候,可以放心讓他和一個15歲的雇用工人照應整個店務。所以周耀偉自稱他「實地的生活教育」(real-life education)十分完整。

他的中學唸完九年級,因學區合併的緣故,依規定他可進入附近的另一所克利夫蘭高中,繼續唸十年級到十二年級的課程,沒想到成績優異的周耀偉也得到密西西比州州立大學的入學許可,1960年他便直升大學,同時也進入了該校的兄弟會Acacia social fraternity。

依常理,今天一個美國大學新生參加學校社團組織,似乎是天經地義的事,但換作半世紀之前、美國保守的南方,再加上他出身少數族裔,這件「進兄弟會的事」本身就夠格稱作一項突出的成就,一如日後周耀偉能進入飛行任務控制室的團隊,坐上監控任務台一樣地不同凡響。

初入航太事業

1965年,周耀偉剛進入太空中心時,開始在雙子星(Gemini)計畫工作,後來步向「任務控制」室的團隊。周耀偉22歲那年,自密西西比州立大學電機系畢業。(他家有三兄弟自該系畢業,另一位學會計的弟弟在休士頓市政府捷運局工作。)

那時他向各方面申請工作,得到太空總署之下佛羅里達州甘迺迪角的錄用機會,但他決定進入密蘇里州聖路易市的麥唐納道格拉斯航空公司工作,任職幽靈式噴射戰鬥機F4D的電子設計部門。

一年後,他到休士頓探視哥哥,發現休士頓的氣候比較暖和,又因為一位叔叔在休士頓定居,且休市的華人聚落不小,再加上他對投入當時開始熱門的太空事業興趣漸濃,周耀偉便積極向剛成立兩年的休士頓太空中心申請工作。一個月後接獲錄用通知,但發現太空中心的起薪比他原屬的麥唐納道格拉斯航空公司來得低,因為志趣所趨,周耀偉接受減薪的事實,而投效自己喜愛的工作,一進去從最基層做起,到後來一步步升入管理階層,一直做到2002年退休為止。

晉升領導小組

1965年7月7日,這位來自密西西比河三角洲的華裔青年,加入了太空載人訓練中心的作業,他陸續參與以下計畫及部門:阿波羅計畫的飛行控制部門、遙控地點及實驗部門、通訊及維生系統部門、以及電機測量系統部門。從1974至80年間,他遷升到飛行控制執行部門的電機系統的領導小組。

1980到87年,他正式成為該領導小組組長,1987到92年轉任航空電子系統辦公室經理、1992到97年任飛行任務整合辦公室經理、1998年至退休前,擔任飛行任務整合辦公室副主任。

周耀偉履歷表中值得注意的一項變動是1981年,周耀偉調升電機系統的領導小組組長的職務。他說,那時候他是飛行控制室第一個少數族裔主管,也是第一位亞華裔背景的主管,或許由於這個緣故,小他十歲的幼弟周耀凌後來也到太空中心工作。他說這些年來,他鼓勵好幾位華裔科學工作者投入太空總署NASA的工作,這些人順利進來就業之後,他也把自己的經驗與心得傾囊相授。

雖然周耀偉是第一位「飛行任務控制」團隊的亞裔,但是在那本書裡,他卻沒有「就此」多談,周耀偉說,「我從基層做到主管,全憑我做事的能力,和我是不是亞裔全無關係。」

他記得Apollo 9號作業的時候,女兒出生,他請一位同事代班數小時,待女兒落地,又趕回去上班。他回憶當年在線上工作的時候,「就是對我做的每件事情負責,每次拿到交付的工作,就好像它是我自己的事一樣,我會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完成」。他說在那一個團隊裡並沒有受到差別待遇。

在整個阿波羅計畫當中,他參與了Apollo 16和17的監控任務作業,接下去的太空梭第一次發射任務的控制是由他主舵。《飛行任務的無名英雄》一書有兩位作者,一位是作家豪斯頓(Rick Houston),另一位海弗林(Milt Heflin)出身飛行任務控制團隊,海弗林所寫的序文中感謝Bill Moon(即周耀偉),讓他擔任1981年4月太空梭第一次發射任務STS-1的飛行控制主任的副手。

太空業的精英

無庸置疑,這些從1965年以來,坐在太空中心「任務控制室」的工作人員是美國太空計畫的一代精英,他們分秒之內所做的決定,可以決定飛行任務的成敗,當然每位飛行控制主任背後,都有無數專家支援作業,這些「任務控制室」的工作人員,是每次飛行任務之中十分重要的一環。

他們調控整個飛行任務的運作,不時和太空人對話,如果出了問題,要靠任務控制團隊解決,最重要的是讓這些太空人安全返回地球和家園,雖然大家都記得太空人的名字,但如果沒有這批人,太空任務就無法完成。《飛行任務的無名英雄》這本書從這群「無名英雄」的視角,保存了這段珍貴的歷史。

開山鼻祖Chris Kraft

現年已93歲的克萊福特(Christopher Columbus Kraft)是篳路藍縷的第一位飛行任務控制室的主任。據了解,飛行任務控制室最初運作時,並無任何案頭手冊可供參閱。

克萊福特生於1924年2月28日,他的名字如果去掉最後的姓氏Kraft,便是發現美洲新大陸的哥倫布(Christopher Columbus)之名。年少時,他對擁有這樣的一個名字,感到十分尷尬,愈到晚年,新聞記者和評論員依據克萊福特在美國太空飛行器「載人」歷史的發展過程之中,所扮演的角色,都認為這個名字「十分恰當」,克萊福特自己在回憶錄中曾經表示:父母給他一個這樣的名字,好像從一開始就替他決定了人生的方向。

1944年,克萊福特自維吉尼亞州科技大學獲得航太工程的學位,畢業後本擬投效海軍,因未通過體檢,他申請進入全國航太諮詢委員會,這是隸屬太空總署前身的一個分支機構Langley Research Center。1957年,蘇聯發射史普尼克號(Sputnik 1)衛星進入太空,促使美國加速了發展太空探險的腳步,1958年艾森豪總統簽署太空法案,接著成立太空總署(NASA),一個月後,克萊福特獲邀參加Space Task Force,以及美國人「上太空」的第一個Mercury計畫。

克萊福特成為這個計畫主管查克.馬修斯(Chuck Mathews)的助理,當時克萊福特接到上司的第一個指令:籌畫一個太空飛行任務的藍圖(a basic mission plan),這項工程浩大的藍圖工作包括:飛行計畫、時間線、作業程序,飛行任務的規則、飛行器的追蹤、遙測工作、地面的支援工作、遠程交通網和應急的管理方案。航太業公認,克萊福特對於太空載人飛行的最大的貢獻,是發展了任務控制室(Mission Control Center)的概念;他個人從主導Mercury系列的飛行計畫中認識到,一位太空人即使能力再高強,但個人的精力畢竟有限,尤其是太空飛行的速度太快,太空人的確需要有人替他觀察環境,隨時給予支援。

傑出領袖獎章

Mercury計畫完成之後,克萊福特在白宮獲得甘迺迪總統頒贈的「太空傑出領袖獎章」(NASA Outstanding Leadership Medal),上世紀60年代,克萊福特的名字家喻戶曉,並且在1965年8月27日登上美國時代(Time)雜誌的封面,最初他向太空總署的公關人員表示,他不夠資格上雜誌封面,最後不再堅持,時代雜誌的封面報導形容他是站在「司令台上的樂隊總指揮」。

如今位於休士頓太空中心的「任務控制中心」,在2011年4月14日命名為Chris Kraft中心,目前有關當局正申請將它規畫為全美歷史地標(National Historic Landmark),但在一個民主社會,許多公共事務必須由民意決定,此一地標究竟由什麼機關管理?如何表述它的過往歷史?都減緩了事情進行的速度,不過一般相信,到了2019年7月慶祝Apollo 11登月50周年的時候,這件歷史紀念碑的事必然水到渠成。

三代職業變遷

人生除了工作、「立業」,還有家居生活,周耀偉「成家」的機緣,亦肇始於他的工作地點,他的妻子希拉(Sheila)是他初進太空中心時,辦公室的祕書小姐,兩人因近水樓台,情投意合而結為連理,日後養育兩男一女,都入牙醫一行。在周耀偉退休餐會上,一位同事打趣說,Bill做事向來穩紮穩打,我們做「政府工」的健康福利還算可以,唯獨牙醫不在保險之列,你們看,他老早打好算盤調教了兩位牙醫。

縱觀周耀偉家中三代的職業變遷;從開雜貨店的父親到太空中心的電機工程師,再傳衍到下一代開業做牙醫,也反映華人移民美國的奮鬥歷程及境遇的變遷。1965年,詹森政府通過立足點上平等的移民法,取消種族間的比例配額制,那一年,周耀偉剛進太空中心工作。回溯1880年,美國國會制定排華法案,限制華工入境,長達60餘年之久,那是周耀偉父親受盡屈辱與迫害的一代,雖說如今美國在國內外提倡民權與人權,但華裔仍有許多權益待以爭取。

與妻同赴首映會

轉眼周耀偉已退休15載,到了2017年4月15日,他和妻子應邀參加休士頓城西北郊的凱蒂(Katy)鎮一家戲院,放映「任務控制室」(Mission Control)的首演會。開映前,影院老闆在門口迎迓周耀偉和另一位名叫甘迺迪的飛行控制主任進場,請求他倆在電影結束後,稍作逗留,也好回答在場觀眾的問題。周耀偉面帶笑容地說,「可以,不過我今天帶著兩個孫女來,只要她們不吵著回家就行。」兩個孫女,從頭到尾都安靜地和奶奶坐在一旁,聽爺爺回答問題。

提出第一個問題的聽眾,是位年輕人,顯然導因時代的鴻溝,或許出於今下職場換工作的頻率較繁,他問:兩位在任務控制中心,一位做了37年、一位做了38年,從影片上看工作十分辛苦,當時的薪水並不比民營企業高,而且一當班往往超過八小時,甚至阿波羅13號升空後發生問題,當班時間的最高紀錄達到35小時,不吃不睡不洗澡,為什麼?背後有什麼一股力量支撐你們?緊接著又有一位聽眾問,現在太空事業的情況和以前有什麼不同?

工作「獨一無二」

周耀偉答道:因為這項工作「獨一無二」,我們對工作都懷有熱誠,任務控制的主要目標的是使飛行任務順利,另一重要任務是使讓飛到太空軌道的太空人平安歸來,不僅工作人員團結一致,而且情同手足(It was a close net family),那時全國上下都在背後支持我們,那真正是一個太空探險的黃金時代!現在呢?不但全國各界人士對太空計畫的未來方向有著不同的看法,就連和太空事業有關聯的企業和團體,也意見紛紜,莫衷一是。

周耀偉反問:現在我們該怎麼做?我覺得當局讓太空梭退休得早了一點,現在的主力乃是國際太空站,下一步應該和航太企業合作,一則省錢,同時可集中力量。有時候發生意外是不可免的,但我們必須向前看,不要讓我們的視野被肉眼的目光所局限!美國的基礎渾厚,太空事業的前途仍大有可為!

另有一人問:2017年好萊塢奧斯卡金像獎提名最佳影片的《關鍵少數》(Hidden Figures),說的是在太空中心工作的三位非洲裔女性的故事,你看過這部影片嗎?周耀偉回答,「我沒看,因為過去看以太空為主題的電影,發覺編劇都強調它的戲劇性,因此難免誇張、偏離事實,所以從那之後,我不再看此類電影」。

任務控制的續集

「至於你所提到的那部片子,我以前的同事去看了,事後告訴我:『我們以前在任務控制室當班回家,腦裡還是不停思索如何解決工作上所碰到的問題,直到有了答案為止,那裡能像戲裡的女主角下班之後,還能煮飯、做家事,照顧三個孩子。事實上,我們這一群人,家裡的事大多都由另一半單挑,說實在,的確是影響了正常的家庭生活』」。有一位曾經擔任飛行控制主任的卡爾頓(Bob Carlton)在紀錄影片中表示:他因為全心全力工作而造成對家人的疏忽和虧欠:「如果能夠從頭來一遍的話,我大概不會幹這一行。」

看樣子有關「任務控制室」的故事、書和電影仍有續集……

休士頓太空中心的控制中心資料照片。(美聯社) 休士頓太空中心的控制中心資料照片。(美聯社)
1981年美國第一艘太空梭「哥倫比亞號」太空梭升空,就是由周耀偉掌舵。(美聯社) 1981年美國第一艘太空梭「哥倫比亞號」太空梭升空,就是由周耀偉掌舵。(美聯社)
「哥倫比亞號」太空梭是美國第一艘可重複使用的飛船。(美聯社) 「哥倫比亞號」太空梭是美國第一艘可重複使用的飛船。(美聯社)
「哥倫比亞號」太空梭實現多次飛天的夢想。(美聯社) 「哥倫比亞號」太空梭實現多次飛天的夢想。(美聯社)
美國太空計畫急起直追,圖為阿波羅11號登月火箭點火發射。(美聯社) 美國太空計畫急起直追,圖為阿波羅11號登月火箭點火發射。(美聯社)
聚光燈照在美國第一艘太空梭身上,但很多人不知道,在地面掌舵的是華裔周耀偉。(NASA) 聚光燈照在美國第一艘太空梭身上,但很多人不知道,在地面掌舵的是華裔周耀偉。(NASA)
聚光燈照在美國第一艘太空梭身上,但很多人不知道,在地面掌舵的是華裔周耀偉。(NASA) 聚光燈照在美國第一艘太空梭身上,但很多人不知道,在地面掌舵的是華裔周耀偉。(NASA)
1981年4月12日,美國第一次發射太空梭,但很多人不知道,在地面掌舵的是華裔周耀偉。(NASA) 1981年4月12日,美國第一次發射太空梭,但很多人不知道,在地面掌舵的是華裔周耀偉。(NASA)
第一次太空梭發射時,在地面掌舵的是華裔周耀偉。(NASA) 第一次太空梭發射時,在地面掌舵的是華裔周耀偉。(NASA)
周耀偉夫婦出席「任務控制室」紀錄片首映。(石麗東/攝影) 周耀偉夫婦出席「任務控制室」紀錄片首映。(石麗東/攝影)
周耀偉(左一)夫婦與表弟夫婦討論紀錄片內容。(石麗東/攝影) 周耀偉(左一)夫婦與表弟夫婦討論紀錄片內容。(石麗東/攝影)
周耀偉夫婦與孫輩在電影放映會合影。(石麗東/攝影) 周耀偉夫婦與孫輩在電影放映會合影。(石麗東/攝影)
周耀偉在NASA任務控制中心。(周耀偉提供) 周耀偉在NASA任務控制中心。(周耀偉提供)
周耀偉(坐者右)在NASA任務控制中心。(周耀偉提供) 周耀偉(坐者右)在NASA任務控制中心。(周耀偉提供)
周耀偉在NASA任務控制中心。(周耀偉提供) 周耀偉在NASA任務控制中心。(周耀偉提供)
年輕的周耀偉。(周耀偉提供) 年輕的周耀偉。(周耀偉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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