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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追夢‧水邊築屋

工地上築起水泥牆。 工地上築起水泥牆。
廚房加蓋一個中島,要另外加錢。 廚房加蓋一個中島,要另外加錢。

HGTV頻道吹起迷你屋風潮,我和老公無心插柳竟也成了迷你屋主。

滿心期待在真實人生演出如HGTV頻道熱門節目Fixer Upper劇情的兩夫妻,居然最後完成了Tiny House迷你屋戲碼,從頭建起,只是這迷你屋依照我的身型,變大了點。

我和老公阿布去年開始動念,想從北卡羅萊納州搬到華盛頓州,一圓他這輩子的夢想—住在水邊。兩老賣了房、辭了工,天天上網,遍查各大房屋交易網站,在能負擔得起的價格內一間一間仔細研究。阿布有地圖製作經驗,每看中一個目標便搜尋網路各種資訊,查清當地地形、水文,看準了才出手。勝券在握地在華盛頓州東西兩邊相中五棟房子,就卻接連挫敗五次,其中一棟房子還眼見著就要走到交屋階段,結果是慘劇收場。

眼見著冬天就要來到,市場上新物件漸少,房貸利率卻往上爬,無家可歸的我們咬緊牙,決定自己蓋!

在華盛頓州想靠水而居,有幾種選擇:湖、伸到內地的海水港灣或是海邊。幾經考量後,我們選擇只看湖邊地產,原因無他,交通和價格。沿海地點小城市居多,離機場或主要城市開車都要超過二或三小時,又無法在一小時內到達溜冰場。是的,這個老小孩的條件之一就是要離他的冰刀溜冰場一小時內車程的地點,加上我怕大水,海算大水,所以不考慮海邊。華盛頓州西部有許多伸到內地的海水港灣(inlet),還有那知名的胡德港灣(Hood Canal),但是沒有買得起的地段。所有可以買得起的港灣地點,退潮時都只能面對一大片爛泥,意思是我們要是在漲潮時從門口划船出去,超過時間就只能大老遠踩著爛泥拖著船回家。

開始看湖區。太大的湖不行,除了買不起外,夏天通常都會有許多水上活動,快艇、水上摩托車、滑水,那些衝來衝去的機器對只打算划獨木舟的阿布來說,太吵鬧也太危險。太小的湖我不想要,因為這個老小孩將來一定又會動念想住到更大的水域去,一次給他買好買對才能斷念。然後又不能選太僻靜的湖,那表示當地水、電可能會有問題,更何況是我不能一日沒有的高速網路。我們買房時第四度出手的那個目標物,挺符合我們上面所有的條件,但是在談判中對方忽然反悔,讓我又驚又痛,邊流淚邊寫了很多信求屋主賣給我們,阿布還重新出價,一切依屋主老太太條件,但是屋主最後還是把房子拉下市場不賣了。所以當我們發現同一湖區還有兩塊地出售時,阿布選擇了沒買成那棟湖濱房子的正對面,開玩笑說要幫我出氣。說歸說,這塊地平坦、好蓋是主因,就這樣,與老太太隔水相望。

買地前,我們就想好要選如迷你屋般預鑄式的房屋(prefab house),因為我們可以蓋房子的時間會是在雨季,不想讓建材淋雨,加上阿布對這種房屋做功課已經有10年之久,了解近年這個產業的進步,所以他對這種房子很有信心。當然啦,還有很重要的因素就是,這種蓋法較省錢。因此在選地的同時,我們就在拜訪附近城市幾家預鑄式房屋的經銷商,最後我們相中當地的經銷商。

預鑄式房屋可分兩大類,一種是我們說的移動式房屋(mobile home) ,另一種是定錨式房屋(modular home)。這兩者都是在工廠裡先完成房屋的大部分工程後,運到工地去做最後完工。在工廠時,一切照規格藍圖標準化完工,建材不用像傳統建法的房屋在戶外工地受風吹雨淋。定錨式房屋的建照造規格一般比移動式房屋高很多,且都比照傳統現場建蓋房屋的國家及當地規格,因此品質不見得比傳統工法差,有時甚至更佳。我們選擇定錨式房屋,當房屋運到工地後會以定錨工法固定在地基上,就如一般傳統房屋一樣與地基牢牢結合。之後經銷商(具包商資格及證照)會負責最後的施工與完工收尾,例如將兩個看似大盒子般的房子結合、接水電、外牆灰泥塗層美化等,我們的經銷商在這階段的工價(包含地基建蓋)約為3萬元。

我們看好了地點,接著請具包商資格與證照的經銷商去勘查地形,評估大概可選的房型與大小,然後就是「下聘」囉。這「下聘」跟買房一樣有學問的,一定要先提出但書(contingency on feasibility study report),如果這塊地無法蓋房子,交易就不成。決定是否可以蓋房,通常是看土質是否可以蓋污水處理系統及可蓋多大的房子。華盛頓州境內有許多湖地沒有城市公共下水道,屋主得蓋自己的污水處理系統。

我從小在城市長大,看著污水處理系統的準備工作與限制,還真是開了眼界。怎樣也沒想,到對我們而言,只是按個馬桶把手、或是水龍頭打開沖一沖,就可跟髒污說再見的方便,到了自家污水處理系統時可以有這麼多學問。要看土壤走向、要計算排水區(drain field)空間、要看當地政府規定要須離水線多遠、離馬路多遠、離房屋多遠等。甚至更有意思的是,這污水系統能處理多少廢棄水的容量,還決定了你家總共只可以蓋幾個臥室。難怪以前看房子時,總覺得有些屋子明明大到可以在裡面騎腳踏車,怎麼就只有兩個或三個臥室。另外,使用自家污水處理系統的房子,也通常不建議安裝廚餘處理機,因為那些食物殘渣會留在你的污水處理系統內,而你的污水處理系統,就在你的土地裡,你應該不會喜歡去想像那些廚餘在你腳下的土地裡腐爛發臭……。

前一任地主在買地之後,曾經找過污水處理系統公司來查過地形,畫過地圖。大概發現這塊地雖然可以蓋污水處理系統,但地坪實在太小,裝置污水處理系統,減去建設局規定的離水距離,可建面積非常小,加上污水處理系統容量大小只能允許蓋兩個臥室的房型,前地主就賠錢出售。兩個臥室對我們兩老夫妻而言,剛剛好,房子放下去沒有什麼位置做前後院造景,對我來說更是好,我這輩子最怕的就是蚯蚓和蛇這種沒有腳的爬蟲類,不用處理前後院真是太合我意。房子小,我更開心,一則省錢二則不用費力打掃,對我這每洗碗碗盤就變更少,每打掃牆面就會被吸塵器撞落漆的不良家庭主婦來說,再快樂也不過了。買買買,一知道可以蓋房子,我們就趕緊把錢掏出來,提早過戶。前地主10年前花了近10萬元買下的0.25英畝,讓我們用7萬元買到啦。

快樂的時光,就是過戶簽合約的那一霎那,接下來的都是耐性大考驗。選房屋內裝、選地板顏色、廚房配件,選到頭昏眼花,接著是與整地和污水處理系統公司的包商接洽,換包商……終於幾周後得以動工,第一件事就是清地砍樹(land excavation)。

我們這塊地上有許多大樹,需要專業人員處理。包商R先生在我們土地上開始砍樹時,寄了一段搖搖晃晃的影片給我,雖非實況轉播,但在那噪音震耳、一時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什麼的影片中,我終於看出來他們怎麼砍樹。原來,以前小時候看的卡通,有人一直鋸樹,然後樹就會倒下來,還通常倒在那鋸樹人頭上的橋段,不是真的!這些高聳的樹木,要先有人爬上樹,鋸去分枝,把繩子套在樹上後,才能拉引方向,順利將樹放倒。我知道我們工地有些樹還真高,在看到砍樹方式後,我就不敢再奪命連環叩的打電話去給R先生請他快一點,別人的命也是命啊。

砍樹完後,要把樹幹運走。有些樹木可以賣錢,所以能保留越長越好,因此要有專門的卡車來載走。早先在等砍樹時,大雨下不停,工程進度落後,好不容易到了要運樹幹的時候,居然,當地下了10年來最大的雪,路面結了最嚴重的冰,封路!再等3星期。

幾周後氣溫終於回升,卡車也把樹幹運走了,接踵而來的下一個難題就是,雨繼續下,不停歇的雨勢讓重機械無法進入工地。R先生知道我心急如焚,但也只能跟我解釋,要挖掉地上那些超大樹根,必須靠怪手,但是怪手一開上工地,就會造成小土石流。看著那些泥土往湖裡流去,他說,繼續動工不但危險,你將來還得買土回來填補。我自己在工地也摔了一跤,腳陷在爛泥裡,身體卻繼續向前,所以摔了個狗吃屎。想想如果工人操作機器陷在土裡出意外,我們也會一輩子良心不安的,所以只好繼續耐心等待。

又是幾周後,工地終於清理完畢,用木條標出污水處理系統的排水區後,沒有數字概念的我終於才了解我們能用的空地有多小,污水處理系統需要所佔的空間有多大。其實想想也很正常,我們使用廁所、洗滌,所有的用水都要通過地下的污水處理系統後,才能排出,又必須小心不要污染飲水源,所以要有一定的空間。只是沒有耐性的我去到了工地現場,還是忍不住想,說好的下一階段填土壓實呢?不是跟我們說要追加預算加蓋擋土牆,因為我們填土後會比隔壁地面高太多,那牆呢牆呢?我本想說去了可以看到水泥牆,開始施工了啊!說到擋土牆,原來也有兩種方式可以選,一種是用水泥磚(Eco block)一塊一塊疊起來,用水泥連結,另一種是傳統工法的水泥牆。R先生問我們要選哪一種,水泥磚夠牢固,但造型較難看;水泥牆造價較貴,卻較美觀也更牢固些。省吃儉用的阿布選擇了水泥牆。 原先整段工程,砍樹、整地、安裝污水處理系統,包商報價3萬出頭,但是隨著工地狀況,如依建設局要求改用更高等級的污水處理桶與擋土牆,而提升到了4萬左右。雖然這些東一項西一樣的追加費用,逐漸吃掉了我們將來原先預留1萬元另蓋車庫的預算,但是把房子蓋在堅固的基礎上,才是長久之計。

老天爺不幫忙,這一陣子猛繼續下雨。原本說好的三個月交屋,一拖之後眼見就要變成六個月,超級沮喪。唯一高興的事情是,前幾天在經銷商的展場,看到了我的家!嗯,嚴格說起來,是我一半的家。工廠把我家蓋好了!來的這一半,是我的洗衣間兼後門出入口、飯廳、廚房和書房。記得我說過,只能蓋兩個臥室嗎?可是我們能選的房型只有三臥室的設計,所以其中有一個臥室要把衣櫃空間打掉,變成一個凹洞,連衣櫃門都不可以有,在設計送審的藍圖上變成書房。我們的房型為27X52的大小,兩臥兩浴廁,臥室都有walk-in衣櫃間,開放式飯廳、廚房與客廳,書房,外加洗衣間,基本價大約10萬元左右,加上各種內裝升級,總價約15萬。

接下來就是等填土壓實(fill and compaction)、建設局檢查測試通過、蓋地基並檢查通過、把房子運到工地、組合房屋、接水接電,然後進行污水處理系統排水區施工。從經銷商手上拿到鑰匙開門入屋,恐怕還得等。

這段西行追夢築屋旅程已經走了快要一年了,中間大大小小不可思議的尋屋風波和意外,更是讓我們兩老夫妻的體力與心力快到了極限,只希望老天有眼,別再落雨啦!等真的搬進去後,繼續與大家分享車庫、庭院、湖邊碼頭的建設工程,還可與大家分享在華盛頓州找水屋的經驗與心得。

廚房有扇大窗,光線充足。 廚房有扇大窗,光線充足。
這是建好的「半棟屋」。 這是建好的「半棟屋」。
砍下的樹木,鋸成一段段樹幹。 砍下的樹木,鋸成一段段樹幹。
住在湖邊,最期待的就是夏天來臨。 住在湖邊,最期待的就是夏天來臨。
標定地界後,就開始砍樹。 標定地界後,就開始砍樹。
建屋施工前的原始風貌。 建屋施工前的原始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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