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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摘》近看兩蔣家事與國事

近看兩蔣家事與國事 近看兩蔣家事與國事

蔣介石貴為黃埔軍校校長,中華民國統帥旗與黃埔軍校校旗則是何應欽設計。在黃埔系中,蔣介石與何應欽有並稱的地位,但是他並不認同這個論點。蔣介石曾說:「沒有蔣中正就沒有何應欽!」先不論是否如某些媒體記載,何應欽是蔣介石的寵臣,至少在八年抗戰中,二人在戰場上合作無間,當時蔣介石是國民政府主席兼最高統帥,何應欽則是軍事委員會參謀總長兼中國陸軍總司令。

然而,蔣介石在評論何應欽時,措詞尖苛,毫不留情。他評論何應欽:「此人推過爭功之技術,可謂投機取巧盡其能事,宣傳方法完全學習共匪所為。培養二十餘年,仍不能成材自立,始終為人利用而毫不自覺,無骨氣、無人格,誠枉費我一生之心血,此亦為余平生最大之失敗之一也!」可見蔣介石對何應欽,已不只是有心結,而是恨之入骨,只是無法公開撕破臉而已。退守臺灣後,兩人勉強維持相安無事的局面。

蔣介石之所以會視何應欽如寇讎,肇因於兩件事。

西安事變與代表接受日本投降

首先,是一九三六年十二月十二日的西安事變,蔣介石遭張學良、楊虎城劫持,要求停止剿共,一致抗日。何應欽力主以武力進攻西安,被懷疑「意圖在討伐中置蔣於死地,自己取而代之。」招致宋美齡強烈反對。宋美齡在美國顧問端納(William H. Donald)陪同下,親自飛往西安營救蔣介石,與張學良、楊虎城,以及中共代表周恩來談判。十二月二十五日,事件落幕,蔣介石獲釋,搭機飛返南京。

旅居紐約的黎東方教授談到西安事變這段歷史時,曾親口告訴我:「自從十二月二十五日事件落幕,蔣介石獲釋後,宋美齡為了感謝周恩來相救之恩,每逢十二月二十五日這一天,都會邀請周恩來到寓所,共同歡度耶誕節,直到共產黨與國民黨決裂,全面宣戰,才恍然大悟,原來周恩來根本不是朋友,更不是救命恩人,但為時已晚。」

其次是抗戰勝利,日本無條件投降,一九四五年九月九日,何應欽代表國民政府,在南京中央陸軍軍官學校大禮堂,接受在華二百萬日軍正式投降,並分別與日本駐華最高指揮官岡村寧次大將在降書上簽字。儀式中,日本駐華最高指揮官岡村寧次大將,具象徵性地向中國陸軍總司令何應欽交出身上配戴的武士刀。岡村寧次的佩刀材質是手工鍛造鋼,刀身、刀柄上共刻有五頭獅子。這歷史上最重要的一刻,蔣介石沒有任何角色。

來到臺灣後,何應欽被解除了兵權,也未再出任公職,應聘為總統府戰略顧問委員會主席,平日深居簡出,偶爾與舊識看戲、聽歌,吃美食,儼然安樂公。

何應欽是貴州人,與總統府二局局長龔愚、國民黨革命實踐研究院的中興山莊主任任覺五、和我母親都是貴州同鄉,任覺五、龔慧(龔愚的妹妹)夫婦又是我的義父母。何應欽愛吃母親做的家鄉味菜餚,晚年偶爾會到家裡作客。

有一回,何應欽等人要到臺北市中山北路徐亨的臺北富都大飯店聽歌與看服裝秀,我們跟著大人們去湊熱鬧,當天走秀的第一代模特兒中,有一位窈窕秀麗的石姓模特兒,是《中央日報》海外版主編石敏的妹妹,何應欽等大人們想請她來坐坐。不料當我們銜命去後臺請人時,石姓模特兒的男朋友已等在門口接人。任務未達成,無功而返,大夥只得繼續聽歌、看表演、吃點心。

一九七○年代中期,臺灣電視公司製作〈面對歷史〉的訪談節目,邀請何應欽上節目談抗日戰爭,卻被婉拒,他的理由是:「天下本來應該是我的,沒什麼好談。」

一九八七年十月二十一日,何應欽病逝臺北榮總,蔣經國立即頒發褒揚令。家屬以何應欽功在黨國,向臺北榮總提出要求,出殯當天能否不循慣例走側門,而改走前面榮總正門,也獲得蔣經國同意。豈料出殯當天靈車行駛至正門口,卻因車體裝飾太高無法通過,只得認命將靈車調回頭,由側門出去。

宋美齡和她的姐姐們

宋耀如(嘉樹)、倪桂珍夫婦,共育有六名子女,宋家子女的排行依序是藹齡、慶齡、子文、美齡、子良、子安。

宋家三姐妹在民國初年歷史上的影響力,可以從「蔣家天下、陳家黨、宋家姐妹、孔家財」四句順口溜中心領神會。因為大姐藹齡嫁給財閥孔祥熙、二姐慶齡嫁給國父孫中山、么妹美齡嫁給蔣介石;無論這三姐妹是有幫夫的命,亦或是妻以夫貴,她們的夫婿,當年在中國政壇上,確實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坊間因此傳言,老大藹齡愛錢、老二慶齡愛國、老三美齡愛權。這種倒果為因的說法,就姑妄聽之了。

據了解,儘管二姐宋慶齡從在美國讀書時,就對好強刁鑽的妹妹美齡,很有意見,但是抗戰期間,三姐妹為了團結抗日,無論是訪視災區、慰問傷患,經常都是行動一致,同進同出。抗戰勝利後,蔣介石全力剿共,宋慶齡認為蔣介石已違背了孫中山聯俄容共的路線,因而與蔣介石、宋美齡分道揚鑣,最後蔣介石敗走臺灣,新仇加舊恨,從此宋慶齡與宋美齡兩姐妹,老死不相往來。

二○○七年,隨婦聯會主任委員嚴倬雲到北京訪問中國婦聯會,曾有機會拜訪宋慶齡基金會,基金會董事長胡啟立,在向大家介紹宋慶齡遺留下的書信文物時,很遺憾的表示:「宋慶齡在一九八一年五月二十九日病逝北京前,曾透過專人,將一些有紀念價值的文件,託人帶到臺北轉交宋美齡,卻從未獲得回音;宋慶齡在北京的喪禮,宋美齡不但未曾前往弔唁,也沒有隻字片語致哀。」

宋美齡對二姐宋慶齡的過世,只有在她的〈宋美齡大事年表〉中,註上簡短的一行字:「五月二十九日,二姐病逝北京。」

宋美齡與宋慶齡之間,因政治立場不同,長年競逐對抗,終至江山易幟,不僅尊嚴受傷,所累積的仇怨,幾乎到誓不兩立的地步,姐妹情誼盡失,終其一生都無法釋懷。但是宋美齡對大姐宋藹齡一家人,以及幾位兄弟的親情,始終如一,而且也從不避諱與他們保持相當程度的往來。特別是在一九六○年至一九七○年代之間,他們都曾是士林官邸的客人。

一九六○年至一九七○年代的臺灣,媒體資訊不發達,更沒有狗仔的跟蹤,生活在高牆內的皇親國戚們,自然可以行蹤隱密,來去自如。宋美齡的么弟宋子安早在一九六一年八月,就來臺灣探視過姐姐;孔祥熙於一九六二年十月二十三日曾來臺小住,一九六六年二月才返美,一九六六年八月十七日在紐約病逝時,宋美齡還由蔣緯國陪同前往美國奔喪。宋藹齡則停留到一九七三年初返美,同年十月十九日病逝美國。

與宋藹齡三名子女往來最親密

孔祥熙與宋藹齡的三名子女,和宋美齡的關係更是親密,宋子文過世後,孔家大兒子孔令侃,就是宋美齡處理外交事務的左右手,蔣介石過世後,宋美齡曾希望由孔令侃接任行政院長,遭到蔣經國否決。

孔二小姐令偉,則一直跟在宋美齡身邊,等於是貼身祕書與總管,宋美齡對她的寵信程度,甚過親生骨肉,讓外界傳言,孔二小姐是宋美齡的私生女。孔二小姐曾負責監建圓山大飯店,同時也兼任圓山大飯店的總經理,士林官邸許多大小事,「總經理」說了算數。

至於孔大小姐令儀與夫婿黃武雄,則是長年在紐約陪在宋美齡身邊,也就是幾乎出現在宋美齡旅居美國的每一張照片中那位端莊富態的貴婦人,她的容貌外型與妹妹孔二小姐,確實大異其趣。

蔣緯國怕蔣經國會斃了他

世人都是以蔣介石的二兒子、蔣經國的兄弟看待蔣緯國,歷史也如此記載,蔣家的晚輩們都尊稱他為「二叔」。蔣緯國是戴傳賢(即戴季陶)的兒子,因此,蔣緯國與戴傳賢的兒子戴安國是兄弟,戴安國病危住院時,蔣緯國曾請他的辦公室主任蘇勵民幫忙探視,蘇勵民在談到自己長官的身世時,曾感慨的說,看到躺在病床上戴安國的側面,跟蔣緯國的側臉幾乎一模一樣。

蔣緯國雖然因為姓蔣,享有許多特權,但他的個性開朗,作風豪邁,卻處處受到蔣經國的壓抑。蔣緯國當然心知肚明,黨政軍高層也瞭然於胸,儘管接受蔣緯國,卻不敢違背蔣經國的指示。從空軍總司令司徒福透露的一段漏網故事,足以證明蔣緯國的感受,絕不是自怨自艾。

司徒福將軍在擔任空軍第三聯隊長期間,曾駐紮在臺中清泉崗空軍基地,一天接到裝甲兵少將司令蔣緯國的電話表示,要趕回臺北出席重要會議,要求司徒福派出軍機送他。司徒福沒有同意,過了不久,蔣緯國親自駕駛一輛裝甲車,掀開駕駛艙蓋,戴著風鏡站立在車上,轟隆隆駛入清泉崗基地,與司徒福交涉。司徒福無奈,只得告訴他:「沒有蔣經國的手諭,不得放行。」蔣緯國才悻悻然開著裝甲車離去。

蔣經國就任總統後,推動革新,力倡節約。公務員婚宴只許宴請十桌賓客;各類公家會議活動聚餐,要用梅花餐(五菜一湯);夏天上班,儘量使用電風扇,不開冷氣;率先穿著青年裝,取代西裝領帶。

蔣緯國當然也穿青年裝,只是至交好友遍及各行各業,大小餐敘不斷,也不可能吃梅花餐。一天中午,他正在外與友人聚餐,接到辦公室來電,告知:「總統(蔣經國)召見。」他立即趕回辦公室換上軍常服,正準備出門時,對著鏡子遲疑了片刻,嘴裡喃喃自語:「什麼時代了,他也不能把我斃了,去就去!」

傳言蔣緯國與一九八○年代飾演華視連續劇小王爺爆紅的女藝人陳麗麗,互相心儀。陳麗麗是華視的當家花旦,她飾演小王爺的連續劇,反串小王爺一角的豪邁架勢與唱腔,迷倒無數觀眾,為華視賺進了大把鈔票。她在華視攝影棚有專屬的停車位,當華視新大樓落成,公司長官們還戲稱,華視的新大樓有一層是她替公司賺的。

蔣緯國對她有如女兒般,疼愛有加。陳麗麗有一般演員的通病,隨興又不拘小節,拍戲時,生活作息往往日夜顛倒,食不定時,蔣緯國也都能忍受。

蔣緯國對陳麗麗的寵愛,麗麗的好友們有目共睹。蔣緯國偶而會毫不避諱地要廚子將準備好的整桌晚餐飯菜,全數搬到陳麗麗住處信義路四段「川楊一枝春」餐館樓上,與麗麗的好友們共餐。

陳麗麗偶爾私下也會炫耀蔣緯國對她的心意,譬如蔣緯國提供她的金卡級的信用卡副卡;另外還曾展示過她收到的一只俄羅斯特色鑲滿珠寶的蛋型首飾包;更誇張的是,有一年在屏東舉行漢光演習,陳麗麗特地搭飛機前往高雄與蔣緯國會面。單純得近乎天真的陳麗麗甚至相信,有朝一日,她會成為蔣緯國夫人。

在一次聚會裡,因電影《梁山伯與祝英臺》而紅遍華人世界的凌波對陳麗麗說:「以蔣緯國的身分,儘管他再寵愛妳,也別以為他會和妻子離婚,娶一個藝人!」剔透人性的凌波一直與她的演員丈夫金漢相廝守,幸福過日子。

蔣緯國在人前愛開父兄的玩笑說:「他的哥哥爸爸真偉大!」可見蔣緯國對偉大的哥哥蔣經國還是充滿畏懼,特別是偉大的爸爸過世後,靠山沒了,安全感當然就沒了。

臨終前的控訴

蔣緯國臨終前,留下一捲錄音帶給中興大學教授范光陵,宣稱「蔣經國也不是蔣介石兒子」,因為蔣介石年幼時坐在炕上,不慎傷了生殖器,已失去生育能力,而且毛福梅在懷有蔣經國時,蔣介石人在日本。

這種控訴出自臨終前的蔣緯國之口,不僅直接反應了蔣緯國壓抑一輩子在心中對蔣經國的怨與恨,同時也刻意污衊毛福梅的貞操與蔣經國的出身。

蔣緯國若要為自己的控訴負責,應該在蔣介石與蔣經國在世時,此外,也應該在蔣家父子當政的年代,主動公開自己的身世,放棄一切因為姓「蔣」而享有的特權與尊榮。

如今,幾位當事人都已故去,前人的評價就留待後人去論斷,只是,蔣經國與蔣緯國兄弟在世時,蔣經國享有權勢,蔣緯國也享受了一生的榮華,還算公平吧。

蔣友梅是蔣經國的最愛

蔣友梅是蔣孝文與徐乃錦的獨生女兒,蔣經國的長孫女,出生後不久,蔣孝文與徐乃錦回美國完成學業,蔣友梅則由祖父母負責教養。蔣友梅是在蔣經國夫婦跟前長大,對她的寵愛無人能及。祖孫三人的互動,就是日常生活中最大的樂趣。

蔣友梅上幼稚園時,因為黃頭髮與灰綠色眼珠,遭到其他小朋友們投以怪異眼光,因而鬧情緒不願上學。蔣經國無奈,便哄她:「妳不上學沒關係,爺爺幫妳去上學,妳幫爺爺去上班。」蔣友梅想了想,只好點頭同意乖乖去上學。

一九七○年蔣孝文病倒時,蔣友梅只有九歲,母親與祖父母為了蔣孝文的病情,忙得焦頭爛額,已無暇他顧。只得決定忍痛將小小年紀的友梅送到英國寄宿家庭幫忙照顧;蔣經國不放心,又無法去英國探訪寄宿家庭的情況與成員,只好請準寄宿家庭兩夫婦到臺灣與蔣經國見面,面試過後,才放心讓蔣友梅到英國與他們一起生活。

蔣友梅由母親徐乃錦負責護送前往英國,母女二人曾在美國紐約短暫停留,友梅表示要寄風景明信片給在臺灣的同學,徐乃錦告訴她,下樓到旅館櫃臺去寄。沒幾分鐘,友梅回房間跟母親說:「媽咪,妳沒告訴我寄信要郵票!」

有一趟蔣友梅回臺省親,到美容院洗頭,花了二百元,回家後一直嚷嚷:「這是什麼世界,洗個頭竟然要二百塊錢!」蔣經國笑她:「妳的頭為什麼那麼值錢,我剪一次頭髮才二十塊錢,我給師傅一百塊,告訴師傅不用找錢,多餘的留下作小費,師傅還直對我鞠躬說謝謝。」

蔣友梅雖然在英國學的是藝術,年紀輕輕,涉獵的書籍卻包含《孫子兵法》、《資治通鑑》、《儒林外史》等,每次回臺,也會買黨外雜誌閱讀。

蔣經國晚年,眼睛因白內障開刀,蔣友梅返臺探望,帶了一本黨外雜誌,坐在床邊陪祖父聊天。她問蔣經國:「爺爺,你為臺灣做了這麼多事,為什麼黨外雜誌把我們全家都罵慘了?」蔣經國反問她:「怎麼會?」蔣友梅回說:「不信,我唸給你聽!」蔣孝武與隨扈在門外聽到祖孫二人的對話,大為吃驚,又沒人能上前阻止。

蔣經國晚年,糖尿病嚴重,無法長時間穿皮鞋走動,許多黨內公開的大活動,諸如國民黨全會或臨時全代會,都會看見蔣經國穿著整套西裝,腳下卻穿了一雙天藍色的運動鞋。家居時,通常穿一雙總統官邸老管家阿寶姐親手縫製的中國民間傳統軟底黑布鞋。

蔣經國過世後,有一天我到蔣孝文家去看徐乃錦與蔣友梅,經過友梅房間門口,被她床頭一堆黑色東西嚇到,走近看,原來是蔣經國生前穿的黑布鞋,其中一只的腳尖處已經磨損脫線。友梅告訴我:「黑布鞋是爺爺的遺物,我已將它洗乾淨,要帶回英國作紀念。」

【作者簡介】

■鄭佩芬

國立成功大學中文系畢業,美國聖若望大學歷史碩士,美國耶魯大學研究。經歷中央日報國際版主編、編撰、組長,經理部副總經理,主筆室副總主筆。現任中華民國婦女聯合會顧問、中華民國女童軍總會常務理事、中華民國婦女協會理事。著有《縱橫天下》(1984)、《權力與魅力》(1986)、《當代權貴》(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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